村里有个长津湖战场退伍的老人，镇上来人看他，他说的话难以理解

村里有个从长津湖战场上活下来的老人，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就是在村里务农，没有提任何要求，直到今年，90岁了，干不动了，镇上来人看他，问他有什么需要，他说的话，让在场的所有的人都难以理解。

镇上来的是民政办的小王，刚工作没两年，跟着村支书老李一起进的院。老人坐在堂屋的竹椅上，背有点驼，手里攥着个磨得发亮的布包。小王把米和油放在墙角，往前凑了凑，声音放轻：“大爷，您年纪大了，有啥困难尽管说，政府帮您解决。”

老人抬眼看他，眼神有点浑浊，却透着股劲。他顿了顿，开口说话，声音沙哑却清晰：“我不要米，不要油，也不要钱。你帮我找些布料，棉花，再找几个会纳鞋底的妇女，我要给村小学的娃们，每人做一双棉鞋。”

小王愣住了，老李也皱起眉头。在场的还有两个村民，都互相看了看。现在的娃们，哪个不是穿品牌运动鞋、羽绒服，谁还穿手工做的棉鞋？小王忍不住追问：“大爷，现在冬天有暖气，娃们穿的鞋都挺暖和，不用做棉鞋了……”

老人摆了摆手，没让他继续说。他松开布包，里面是几双小小的、已经磨破的布鞋鞋底，边缘都起了毛。他拿起一只鞋底，指尖在上面摩挲着，眼神飘向院外的远山，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我那时候，和村小学的娃们差不多大，就跟着部队去了朝鲜。长津湖的冬天，雪没到膝盖，风跟刀子似的。我们的棉鞋是粗布做的，里面塞的棉花也少，走不了几天就磨破了。有个战友，比我小两岁，叫小栓，他的鞋磨破后，就光着脚在雪地里跑。后来战斗打响，他趴在雪地里狙击，等我们冲上去的时候，他的脚已经冻在地上，掰都掰不开。最后截肢的时候，他还笑着说，早知道多塞点棉花了。

老人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小王和老李都没说话，村民也低下头。老人继续说：“我活下来了，靠的是战友给我的半双棉鞋。他把自己的鞋撕了一半，裹在我的脚上。我这双脚，是踩着战友的心意活下来的。”

这是老人第一次在村里提当年的事。以前有人问起，他都只是摆摆手，说没什么好说的。村里人只知道他是老兵，却不知道他心里藏着这些。

老李先反应过来，赶紧说：“大爷，这事我来办！村里有的是会做鞋的妇女，布料棉花我让人去买！”老人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手绢包，打开，里面是一沓皱巴巴的钱，有零有整。“这是我攒的，不够你们再补。”

小王赶紧按住他的手：“大爷，钱不用您出，这是政府的心意。”老人摇头：“不行，这鞋得我来请。娃们不能冻着脚，不能像小栓那样。”

第二天，老李就召集了村里的几个妇女，在村部摆开了摊子。老人每天都拄着拐杖去村部，坐在一边指导。他说鞋底要纳得密，不然不结实；棉花要铺得匀，不然有的地方暖有的地方凉；鞋帮要做得高一点，护住脚踝。

有个妇女问：“大爷，现在的娃都穿运动鞋，咱们做的棉鞋，他们会不会不穿？”老人笑了笑：“穿不穿是他们的事，做不做是我的事。我就是想让他们知道，以前的人，是怎么靠着一双棉鞋打仗的。”

我想起去年冬天，村小学有个娃，穿着单鞋上学，冻得直跺脚。我当时就想，要是有双棉鞋就好了。老人突然开口，像是在回答妇女的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棉鞋做了一个月，一共五十六双，正好是村小学所有孩子的数量。送鞋那天，老人没去，让老李和小王代送。孩子们拿到棉鞋，都很新奇，有的当场就穿上了，说很暖和。

小王回来给老人汇报，说孩子们都很喜欢。老人坐在竹椅上，看着远处的远山，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他拿起布包里剩下的一只鞋底，继续摩挲着。

后来，村里有人问老人，为什么非要给娃们做棉鞋。老人说：“我老了，干不动农活了，能做的也就这些了。战友们用命换下来的江山，不能让娃们忘了他们。”

冬天的时候，我看到好几个孩子穿着棉鞋上学，红色的鞋面，厚厚的鞋底，在雪地里走得很稳。老人偶尔会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看着孩子们放学，眼神里满是温柔。

那些曾经觉得老人的要求难以理解的人，现在再想起当时的场景，心里都酸酸的。这样的要求，真的难以理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