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爱玲《花调》：说到底，还是命更重要些

文/小婷半清

最初读张爱玲，被她的文字美给震撼到，一朵花在她笔下，都有着无限的魅力。

现在再读张爱玲，被她笔下的故事不断吸引，一件简单的事，总被她写得精彩绝伦，意犹未尽。

她的名篇小说非常多，比如《倾城之恋》、《第一炉香》、《怨女》、《红玫瑰与白玫瑰》，不管读了几次，只要翻看，总想再看一遍。

而今天翻看张爱玲的小说，看到了这篇《花调》，情节很简单，甚至并不蕴含什么深意，但读完后，总想轻轻地叹声气：原来，还是命重要些。

女主人公川嫦，生在一个旧式家族里，在家里排行老四，上面有三个姐姐，还有几个弟弟。

孩子众多，她非长非幼，在家里好像总是没有存在感似的。

姐妹之中，她长得不出众，身材一般，模样更是一般，在这个家里，有没有她，也是无关紧要的。

直到三个姐姐都出嫁了，才显出她的存在感。

郑家虽祖上发达过，如今也不过如一堆破棉絮，早已烂掉了。

川嫦期待着父亲能送她去读书，可到头来也只是催他去当一位“女结婚员”。

后来，大姐还真的给她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是位医生，叫章云藩。

起初，川嫦觉得他不够高，不够黑，说话也不够爽利，但是身边没有其他人可选择，几次接触下来，倒也真的动了心。

这天，章云藩来家里做客，恰好刚上川嫦的父母在闹别扭，弄得里里外外一团糟。

川嫦穿着一件过时的长旗袍，旗袍角划过章云藩的脚背，一时间气氛很是暧昧。

“她这件衣服，想必是旧的，既长，又不合身，可是太大的衣服另有一种特殊的诱惑性，走起路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有人的地方是人在颤抖，无人的地方是衣服在颤抖，虚虚实实，实实虚虚，极其神秘。”

这个晚上，她很是忐忑，总害怕他看不上自己的家庭。几次打探，又发现他并没有不高兴，如此心里更踏实了。

一家人去跳舞回来，她已准备付出真情，按照目前的发展，家里也是默认的了。

可是，第二天她便病了，还挺严重。

她躺在床上，一日接一日地躺下去，整个人渐渐瘦脱了相。

章云藩常来给她打针，可川嫦心里总胡思乱想，怕他嫌弃自己，又期待着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们还能结婚。

病了半年，川嫦模样大变，瘦骨嶙峋。

不知道是安慰她，还是真心的，这一天章云藩悄声对她说：“我总是等着你的。”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川嫦泪眼朦胧。

可她的病依然不好，两年后，章云藩交了新的女朋友。

川嫦虽难过失落，却又不能怪他，毕竟自己这病恹恹的样子，也怨不得他。

也许是好奇，也许是想比较，川嫦特别想见见他的新女友，为了满足她的想法，郑家还真的请了这位新女友来。

第一次见面，川嫦是失望的，总觉得自己情人的眼光太差，选了如此普通的一个女孩，五短身材，窄眉细眼的。

可转眼间，那女孩脱了外套，又显出了凸凹有致，丰满玲珑的身材，川嫦自惭形秽，因为自己早就瘦成一把骨头。

思来想去，川嫦觉得自己总是世界上多余的人，这一天她设法逃离家里，到了街上。

本计划着买一瓶安眠药，再找个旅馆，可她没料到，外面物价早变了样，又没有医生的诊断书，安眠药是买不到了。

她自顾自地在街上闲逛，到处有人用惊骇的眼光望着她，仿佛她是个怪物。

回到家里，川嫦想照镜子，又不敢照，只是痛哭地搂住母亲。

“娘，我怎么会......会变得这么难看了呢？”

母亲也哭了，娘俩抱着哭作一团。

故事的最后，母亲给川嫦买了两双绣花鞋，一双皮鞋，川嫦躺在床上试鞋，还想着皮鞋结实，可以多穿几年。

可三个星期后，川嫦就病逝了。

这个故事并不长，也没有复杂跌宕的情节。只是一个女孩刚有了情感的萌芽，就病倒了，又去世的故事。

一个年轻的生命，说消逝就消逝了，真让人感叹生命无常。

我们活着的时候，往往不觉得活着重要，总去追求一些外在的，虚无缥缈的东西。

可当你真的健康出了问题，才能明白，原来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没有健康，就没有一切。

没有生命，就没有一切。

叔本华曾说，人类最大的愚蠢，就是拿健康去换取别的东西。

很多时候，我们牺牲掉健康，去追逐名利和金钱，看着是赢了一时，可长远看，有可能是输了一世。

就像余华在《活着》中说的那样：人是为了活着本身而活着的，而不是为了活着之外的任何事物所活着。

其他的，不过是身外之物，拥有不一定是真的拥有，失去也不一定是真的失去。

人这一生，最该关照的东西只有两样：身体和心灵。

把身体照顾好，把心安顿好，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