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年我揣着1斤红糖去相亲，她家穷得揭不开锅，走后她追了半里地

83 年我揣着1斤红糖去相亲，她家穷得揭不开锅，走后她追了半里地

都说患难见真情。

我用了四十年，去验证这句话。

1983年的一斤红糖，换来一句"再难也不撒手"，我赌上了半生。

我以为娶的是个会过日子的贤妻。

直到那个暴雨夜，她抱着孩子跪在我面前，哭着说要离开的那一刻。

我才明白，有些承诺，经不起岁月的打磨。

可当我收拾她的遗物时，在那个破旧的木箱底部，我发现了一样东西。

那一瞬间，我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

原来这些年，我错得离谱。

01

我叫张志强，今年已经六十三岁了。说起我这一生，最刻骨铭心的就是1983年那个春天的相亲，那时我二十三岁。

那时候我在县里的机械厂当工人，虽说工资不高，但在那个年代也算个"香饽饽"。村里的媒婆三天两头往我家跑，嘴里说的都是哪家姑娘如何如何好。

"志强啊，你再不成家，好姑娘都被人挑走了！"媒婆王大娘又来了，手里还提着个小包袱。

"王大娘，您就别操心了，缘分到了自然就成了。"我敷衍着。

母亲在一旁却坐不住了："王大娘，您说的那个秀梅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大娘眼睛一亮："哎呀，那秀梅可是个好姑娘！长得水灵，人又勤快，就是家里条件差了些。"

"条件差到什么程度？"父亲在一旁问道。

"这个嘛..."王大娘有些为难，"就是确实困难了些，但是人品没得说！那姑娘已经二十一了，把娘家照顾得井井有条。"

母亲和父亲对视一眼，似乎在考虑什么。

02

第二天，王大娘又来了，这次她显得特别着急。

"志强，我昨天和秀梅她娘说了，人家愿意见见你！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我正在院子里修自行车，头都没抬："王大娘，我没说要见啊。"

"你这孩子！"王大娘急了，"机会难得，人家姑娘条件虽然差点，但是人品好啊！"

母亲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茶水："王大娘，您喝口水。志强，你也老大不小了，去看看也无妨。"

"妈，您这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啊？"我开玩笑道。

"什么火坑！人品好比什么都重要。再说了，现在不是看看嘛，又不是马上定亲。"

王大娘连忙点头："就是就是！志强，你就当是走个亲戚，去看看也不亏什么。而且我告诉你，那秀梅长得真是水灵！"

最终，在母亲和王大娘的软磨硬泡下，我同意了去看看。

03

1983年4月的一个周日，我穿上了最好的中山装，怀里揣着母亲特意准备的一斤红糖，跟着王大娘往隔壁村走去。

"志强，我提醒你啊，她家条件确实不太好，你心里要有个准备。"路上，王大娘反复叮嘱。

"到底有多不好？"我有些好奇。

"就是...比较困难。但是秀梅这姑娘真的很不错，你见了就知道了。"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我们到了一个小村庄。

远远地，我就看到几间低矮的土房，墙皮脱落得厉害，院子里长满了杂草。

王大娘指着那几间房子说："就是这里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房子看起来快要塌了。

"秀梅她娘！秀梅！"王大娘高声喊道。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走出来一个瘦小的中年妇女，脸色蜡黄，穿着打着补丁的衣服。

"王大娘，您来了！快进屋坐！"妇女热情地招呼着。

04

进了屋，我更是被震撼到了。这哪是房子，简直就是个破棚子！墙上到处是裂缝，屋顶漏风漏雨，地面坑坑洼洼，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志强，快坐快坐！"秀梅她娘忙着招呼，"秀梅，还愣着干什么，快给客人倒水！"

这时，从里屋走出来一个姑娘。我抬头一看，不禁愣住了。

这姑娘确实长得水灵，眉目清秀，皮肤白净，就是太瘦了。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下摆都磨毛了，但整个人收拾得很干净。

"大哥，您...您喝水。"秀梅怯生生地递过来一个缺了口的茶碗。

"谢谢。"我接过茶碗，水很清，但碗很干净。

秀梅她娘坐在一旁，尴尬地笑着："家里条件不好，让您见笑了。秀梅，去给客人切点咸菜。"

"不用不用！"我连忙摆手，"我不饿。"

其实我看得出来，她们家里恐怕连咸菜都舍不得吃。

05

王大娘开始充当媒人，介绍着双方的情况："秀梅啊，志强在县机械厂上班，一个月能挣三十五块钱呢！志强，秀梅这姑娘可是远近闻名的好姑娘！"

秀梅低着头，脸红得像苹果，小声说："我...我没读过什么书，就是会做些家务活。"

"会做家务就够了！"王大娘笑道，"现在的姑娘，有几个会做家务的？秀梅可是样样都会！"

我看着这个姑娘，心里涌起一阵怜惜。

"秀梅平时都做些什么？"我问道。

秀梅她娘抢着回答："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做饭，白天要下地干活，晚上还要做针线活。"

说着说着，秀梅她娘的眼圈红了："就是苦了这孩子了，本该是享福的年纪，却要干这么多活。"

我看着秀梅，她始终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就在这时，从外面跑进来一个小伙子，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样子。

"姐，我回来了！"小伙子一进门就看到我，有些不好意思，"姐，家里来客人了？"

"这是我弟弟小虎。"秀梅介绍道，"小虎，这是张大哥。"

小虎礼貌地打招呼："张大哥好！"

我点点头，心里想着，这家里还有个半大小子要养活，日子确实不好过。

06

我从怀里掏出那一斤红糖，递给秀梅她娘："大娘，这是我妈让我带来的，给家里人尝尝甜。"

秀梅她娘接过红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这...这太贵重了！我们怎么能要呢？"

"收下吧，大娘，就是一点心意。"

小虎看到红糖，眼睛都直了，但很懂事地没有伸手。

坐了大概一个小时，我起身告辞："大娘，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这就走啊？"秀梅她娘有些着急，"要不留下吃个饭？"

"不了不了，家里还有事。"我摆摆手。

其实我看得出来，她们家里恐怕连下顿饭都没着落。

告别的时候，秀梅一直送到院门口，怯怯地说："大哥，路上小心。"

我点点头，跟着王大娘往回走。

没想到，走出没多远，身后传来脚步声。

"大哥！大哥等等！"

我回头一看，是秀梅追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

她气喘吁吁地跑到我面前，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我："大哥，这是...这是我做的鞋垫。"

我接过鞋垫，针脚密密麻麻，花样精致。

"秀梅，这..."

"大哥，"秀梅看着我，眼中含泪，"我知道我家条件不好，配不上您。但是如果...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愿意跟您过日子。再苦再难，我也不会撒手的！"

说完这话，秀梅转身就跑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那里，手里捧着还带着体温的鞋垫。

王大娘在一旁感叹："志强啊，这姑娘是真心的！"

那天晚上，我一宿没睡，手里一直摸着那双鞋垫。第二天一早，我就让王大娘去传话：我愿意和秀梅成亲。

一个月后，我们举行了婚礼。说是婚礼，其实就是在村里摆了两桌酒席。秀梅穿着借来的红衣服，虽然朴素，但笑得很甜。

"志强，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新婚夜，秀梅坐在床边，认真地对我说。

"嗯，一家人。"

"我知道我什么都没有，但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不管多苦多难，我都不会离开你。"

我握住她的手："我们一起努力，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那时候的我们，都以为未来充满了希望。

结婚后，秀梅确实如她所说，把我照顾得很好。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做饭，把我的衣服洗得干干净净，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

但是生活的压力随之而来。我的工资要养活我们小家，秀梅娘家那边也需要接济，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志强，这个月的钱又不够了。"秀梅拿着账本发愁。

"那就省着点花呗。"我有些不耐烦。

"已经省得不能再省了。你看，这个月给我妈家的钱，还有小虎的生活费..."

"行了行了！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其实我也很头疼，工资就那么多，怎么够花呢？

第二年，我们有了第一个孩子，小强。秀梅坐月子期间，我妈来帮忙照顾。

"志强，秀梅这孩子不错，就是太能省了。"妈妈私下对我说，"坐月子都舍不得吃个鸡蛋。"

"妈，咱家条件就这样，省点是应该的。"

"可是她刚生完孩子，需要营养啊！"

确实，秀梅产后恢复得很差，但她从来不抱怨，每天依然忙碌着。

时间一年年过去，我们又有了第二个孩子，小花。两个孩子的开支让家庭更加拮据。

秀梅白天要照顾孩子，晚上还要给人做针线活赚点外快。

"妈妈，我饿。"小强拉着秀梅的衣角。

"乖，妈妈马上就做饭。"秀梅放下手里的针线，走向厨房。

看着她瘦弱的身影，我也说不出什么。

工作上的压力，家庭的重担，让我变得越来越暴躁。

有时候回到家，看到乱糟糟的屋子，哭闹的孩子，我就控制不住地发火。

"秀梅！这屋子怎么这么乱？孩子怎么又哭了？"

"对不起，我马上收拾。小花刚才尿了，我..."

"天天就是孩子孩子！你还能不能干点别的？"

秀梅被我吼了，眼圈一红，却还是开始收拾屋子。

就这样，我们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多。

最严重的一次，是在结婚第十年的冬天。

那天我下班回家，发现家里停电了，屋子里黑漆漆的，两个孩子在哭，秀梅坐在床边发呆。

"怎么回事？怎么停电了？"我问道。

"电费...电费没交。"秀梅小声说。

"为什么不交？"

"钱...钱不够。"

我瞬间火了："钱不够你不会早说？现在停电了，孩子们怎么办？"

"我想着你工资发了再交..."

"你想着？你天天在想什么？就不能提前计划一下？结婚这么多年，你除了生孩子还会干什么？"

秀梅被我骂得抬不起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掉。

"志强，我...我已经很努力了。"她哽咽着说。

"努力？你的努力就是让家里停电？让孩子们受冻？"

"我白天要看孩子，晚上还要做针线活，每个月也能挣十几块钱的..."

"十几块钱？够干什么的？当初说得好听，什么再难也不撒手，现在呢？连个家都管不好！"

秀梅听到这话，整个人都颤抖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中满含泪水："志强，你是不是...后悔娶我了？"

这句话让我愣住了。看着她瘦弱的身影，苍白的脸庞，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天晚上，我们在黑暗中相对无言。第二天我去交了电费，但是心里的隔阂却越来越深。

从那以后，我们之间的话越来越少。

她每天忙着家务，照顾着孩子，但是我们之间却好像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随着孩子们渐渐长大，我们的经济压力有所缓解，但是夫妻感情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工厂里的同事们经常聊天，说谁谁家的老婆又会赚钱又会打扮。

"志强，你看老李家的媳妇，现在自己开了个小店，一个月能挣好几十块钱呢！"同事老王羡慕地说。

"是啊，人家又能干又漂亮，老李真是娶对了人。"

回到家，看到秀梅正在洗衣服，我忍不住说：

"秀梅，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多挣点钱？"

秀梅抬起头，有些疑惑："我已经在做针线活了啊。"

"针线活能挣几个钱？你看人家老李媳妇，开了个小店，一个月挣好几十块呢！"

"可是我...我不会做生意。"秀梅有些委屈。

"不会可以学啊！你天天就知道围着孩子转，除了孩子你还关心过什么？"

秀梅被我说得低下了头，手里的动作也停了。

"志强，我...我试试看能不能找点别的活干。"

"算了，你还能干什么？"我摆摆手，语气中满是失望。

从那以后，我和秀梅之间的话更少了。她每天忙碌着，但是我们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

有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也会想起当初相亲时的情景。那个追了我半里地的姑娘，那句"再难也不撒手"的承诺...

可是现实却让我们都变得疲惫不堪。

转眼到了九十年代，改革开放的春风吹到了我们这个小县城，很多人都下海经商发了财。看着别人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我心里更加不平衡。

"志强，听说老赵开了个小饭馆，一个月能挣几百块！"工友们议论着。

"是啊，现在会做生意的都发财了，我们这些老实人就只能干看着。"

回到家，我又开始埋怨秀梅："你看看人家，老赵媳妇跟着一起开饭馆，人家多有本事！"

秀梅低着头不说话。

"你就不能学学人家，想想办法？"

"志强，我...我真的不会做生意。"

"不会学啊！成天就知道在家里转悠，一点出息都没有！"

秀梅眼圈红了，但还是没有反驳。

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改变我们命运的事情。

那是1995年的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我加班回到家，发现客厅里一片狼藉。

小花坐在地上哭，小强站在一旁不知所措。那时候小强已经十二岁，小花十岁。

"怎么回事？"我问道。

"爸，妈妈...妈妈说要离开。"小强红着眼圈说。

我心里一惊，赶紧冲进卧室。只见秀梅正在收拾行李，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秀梅，你这是干什么？"

秀梅看到我，突然跪了下来，怀里抱着小花："志强，我知道你嫌弃我，我...我走，你重新找个好的。"

"你说什么胡话！"

"我听到了，你和同事们说的话，说后悔娶了我，说我什么都不会..."

原来，上次我和同事们聊天，抱怨家里的情况，被秀梅听到了。

"秀梅，你听我说..."

"不用解释了，"秀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知道自己没用，配不上你。孩子们我带走小花，小强留给你。"

看到她如此绝望，我心里五味杂陈。十二年的夫妻，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那一夜，我们彻底摊牌了。

"秀梅，这些年确实苦了你了。"

"志强，我真的已经尽力了，可是...可是我就是这样的人，改不了了。"

最终，在孩子们的哭求下，秀梅没有离开。但是我们之间的关系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从那以后，秀梅变得更加沉默，话更少了。她依然操持家务，但神情越来越黯淡。

时间一年年过去，孩子们慢慢长大成人。

小强考上了大学，小花也读完了高中。看着他们有出息，我和秀梅都很欣慰，但是我们之间的感情却始终没有缓和。

进入新世纪后，秀梅的身体开始出现问题。她经常头痛，有时候干活干到一半就要坐下休息。我劝她去医院看看，她总是说："没事，就是累了。"

"妈，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小花关心地问。

"没事，妈妈就是有点累。"秀梅总是这样回答。

可是我知道，她不只是累了，这些年的操劳已经把她拖垮了。

2020年冬天，秀梅突然倒下了。

那天早上，我起床时发现她还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吓人。

"秀梅，秀梅！"我摇她，她却没有反应。

送到医院，医生说是过度劳累导致的身体衰竭，加上长期营养不良，情况很不好。

在病床上，秀梅拉着我的手，虚弱地说："志强，对不起，我...我真的尽力了。"

"别说这些了，好好养病。"

"志强，如果...如果我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你胡说什么，你会好起来的。"

住院的最后几个月里，秀梅经常说一些话，当时我以为她是病糊涂了。

"志强，你说咱们这辈子，值得吗？"她望着窗外问道。

"你别胡思乱想，专心养病。"

"钱不够了，孩子们还要花钱...我去想办法。"她有时候会突然这样说。

"你现在这样子还能想什么办法？安心养病就行了。"

"你别管了，我知道该怎么做..."她总是这样回答。

但是，三个月后，秀梅还是走了。走得很安静，就像她这一生一样，从来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

这些天忙着处理后事，孩子们也都回来帮忙。小强已经三十九岁了，在城里有了自己的事业；小花也三十七岁，嫁得不错。

看着他们忙前忙后，我突然意识到，这些年秀梅一个人把他们拉扯这么大，真的不容易。

"爸，妈妈的衣服怎么处理？"小花红着眼圈问我。

"先收起来吧，过段时间再说。"

"爸，你要保重身体啊。"小强拍拍我的肩膀。

我点点头，可是心里却空落落的。

送走孩子们，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到处都是秀梅生前的痕迹：厨房里她用过的锅碗瓢盆，卧室里她补了又补的被褥，院子里她种的菜还绿油油的...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秀梅走了已经一个星期了，可我总觉得她还在这个家里。有时候半夜醒来，我甚至以为能听到她在厨房里忙碌的声音。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追着我半里地的姑娘。

但深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中反复回想着秀梅最后几个月的反常举动。

"……志强，你说咱们这辈子，值得吗？"

"……钱不够了，孩子们的学费……我去想办法。"

"……你别管了，我自有分寸……"

那些被我当作抱怨的话语，现在想来，每一句都像针扎一样疼。

我蹑手蹑脚走到那个老木箱前，月光从窗缝洒进来，照在箱子的锁头上。

秀梅生前从不让任何人碰这个箱子，包括我。

她的"有分寸"，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个始终紧锁的木箱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这个箱子跟了秀梅一辈子，从她嫁给我那天起就放在卧室角落里。平时她总是小心翼翼地锁着，偶尔打开也是背着我们。

我伸手摸了摸那把老锁，有些犹豫。但想到秀梅已经不在了，她的秘密也该让我知道了。

锁头并不复杂，我找来一根铁丝，摆弄了几下就开了。

箱子缓缓打开，一股淡淡的樟脑味飘了出来。

最上面是一些孩子们小时候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我小心地把它们拿出来，下面是几本破旧的账本。

我拿起其中一本翻开，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各种收支。

"1984年3月，针线活收入8元，给娘家3元，剩余5元。"

"1984年4月，针线活收入12元，小强买奶粉2元，给娘家5元，剩余5元。"

我继续往下翻，发现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不仅有收入，还有详细的支出记录，甚至连给我买鞋垫的两毛钱都记着。

"1985年冬，做棉鞋收入15元，志强鞋坏了买新鞋3元，小强看病2元，给娘家5元，剩余5元。"

我的手开始颤抖。原来这些年，秀梅一直在记账，把每一分钱的来龙去脉都写得明明白白。

我又翻开另一本账本，这本更厚一些。

"1990年，小强上小学需要学费20元，小花买书包5元，家里修房子100元，总共需要125元。志强工资每月45元，一年540元，除去日常开销400元，剩余140元，够用。"

"1995年，小强上中学学费100元，小花小学学费30元，总共130元。志强工资涨到每月60元，但小强住校生活费每月15元，一年180元，加上学费，总共310元。需要想办法挣钱。"

我越看越震惊。秀梅竟然把家里的每一笔大账都算得这么清楚，连未来几年的支出都提前规划好了。

继续往下翻，我看到了让我目瞪口呆的内容。

"1996年，听说县城里做小买卖能挣钱，但需要本钱。我攒的钱还不够，得再想办法。"

"1997年，小强要上高中了，学费更贵。我决定去县城帮人洗衣服，一天能挣3块钱。"

什么？秀梅去县城打工了？我怎么不知道？

我仔细回想，1997年那段时间，秀梅确实经常早出晚归，我问她去哪里，她总是说去帮邻居干活。原来她是瞒着我去县城打工了！

继续往下看：

"1997年3月，在县城洗衣房工作，每天早上5点出门，晚上8点回家，一天挣3块钱，一个月能挣80多块。但不能让志强知道，怕他担心。"

"1997年7月，洗衣房的活太累，手都泡烂了。改成给饭店洗碗，虽然脏一些，但比洗衣服轻松，每天还能挣3块钱。"

我的眼泪开始往下掉。原来那段时间秀梅手上总是有伤口，她说是干农活弄的，实际上是在饭店洗碗洗出来的！

"1998年，小强考上县一中，是重点高中，学费贵，但孩子争气，再苦也要供。我在饭店干了一年多，老板人不错，现在一天能挣4块钱了。"

"1999年，小花也要上初中了，两个孩子都在县里读书，开支更大了。我跟饭店老板商量，能不能多干点活，他让我晚上也来帮忙，这样一天能挣7块钱。"

看到这里，我已经泣不成声。原来秀梅不是什么都不会，她一直在默默地为这个家拼命挣钱！

而我，却一直在埋怨她没本事，不会挣钱！

我继续翻看，发现还有更让我震撼的内容。

"2000年，小强要上高三了，听说要买很多复习资料，还可能要补课，费用会更高。我在饭店的工作虽然稳定，但还不够。我听说有人收废品能挣钱，我也可以试试。"

"2000年5月，开始收废品。白天在饭店干活，晚上去各家各户收废纸、废铁。虽然累一些，但一个月能多挣30多块钱。"

收废品？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妻子，为了供孩子读书，竟然去收废品！

而那段时间，我还在抱怨她整天不着家，不好好做饭！

"2001年，小强考上大学了！虽然学费很贵，一年要3000多块，但孩子有出息，我再苦也愿意。我决定白天在饭店干活，晚上收废品，周末再去帮人家打扫卫生，这样一个月能挣200多块钱。"

"2001年9月，小强上大学第一学期的学费交了，但生活费还需要每月200块。我的收入刚好够，但家里的日常开支就只能更省一些了。告诉志强菜涨价了，其实是我把买菜的钱省下来给小强当生活费了。"

我彻底崩溃了。原来那段时间家里经常吃萝卜白菜，秀梅说是菜价涨了，实际上是她把钱都给小强当生活费了！

而我还嫌弃她做菜单调，不会过日子！

我用颤抖的手继续翻看：

"2002年，小花也要上高中了。两个孩子都在外面读书，开支太大了。我必须想办法多挣钱。听说城里的服装厂招工，虽然远一些，但工资高。"

"2002年3月，开始在服装厂上班。每天早上4点起床，坐最早的班车去县城，晚上9点才能到家。虽然辛苦，但一个月能挣300块钱，比以前多多了。"

我记得那段时间，秀梅总是很早就出门，很晚才回来，我问她干什么去了，她说是去帮亲戚干活。

原来她是去服装厂上班了！每天工作15个小时，只为了多挣那点钱！

"2003年，小强大学第二年，学费又涨了。小花在县一中读书，成绩很好，但花销也大。我在服装厂的工作很累，但还能坚持。只是最近总是头疼，可能是太累了。"

"2004年，发现自己怀孕了。但现在两个孩子都在关键时候，不能因为我影响他们。我决定不告诉志强，悄悄把孩子打掉。"

什么？！我呆住了。秀梅还怀过孕？她什么时候打掉孩子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我仔细想想，2004年的时候，秀梅确实有一段时间身体不太好，总说是着凉了。原来...

"2004年5月，去县医院做了手术。医生说我年纪大了，手术有风险，但我不能要这个孩子。小强还有两年毕业，小花刚上高二，正是花钱的时候。"

"手术后在医院住了三天，告诉志强是去照顾生病的表姐。身体很虚弱，但还得坚持上班，不然孩子们的费用就没着落了。"

我的心如刀割。秀梅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大的痛苦，而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我继续往下看，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

"2005年，小强大学最后一年，要准备找工作了，可能需要买些正装，还要准备求职的路费。我在服装厂的工作越来越吃力，年纪大了，手脚没有年轻人快。"

"2005年10月，服装厂倒闭了，我失业了。但不能让孩子们知道，他们正在关键时候。我开始四处找工作，最后在一个小饭店找到了洗碗的活。"

"2006年，小强大学毕业，找到工作了！虽然工资不高，但总算是大学生了，我们家出了个大学生！这些年的苦总算没白吃。"

"2006年9月，小花也上高三了，是最关键的一年。我在小饭店的工作还算稳定，虽然工资只有每月150块，但小强现在有工资了，压力小了一些。"

看到这里，我想起来了，2006年小强工作后，确实给家里寄过钱。我当时还奇怪，秀梅怎么突然有钱给我买新衣服了。

原来她多年来一直在外面拼命挣钱，却舍不得给自己买一件新衣服！

"2007年，小花考上大学了！两个孩子都是大学生，我做梦都没想到！虽然又要开始供小花上学，但我心里高兴。这么多年的辛苦总算有了回报。"

"2007年下半年，身体越来越不好，经常头晕。去诊所看了看，医生说是贫血，让我多吃点有营养的。但现在小花刚上大学，还是省着点吧。"

我的心痛得无法呼吸。秀梅为了供孩子们上学，把自己的身体都拖垮了！

继续往下翻，我看到了近几年的记录：

"2010年，两个孩子都大学毕业了，总算熬过来了！小强在城里工作，小花也找到了好工作。我这些年挣的钱基本都花在孩子们身上了，但值得！"

"2011年，小强要结婚了，需要准备彩礼和婚房的首付。我和志强的积蓄不够，我必须想办法。听说给人家做保姆工资挺高的，我去试试。"

原来2011年那段时间，秀梅又出去工作了！我还以为她是去帮亲戚照顾孩子呢！

"2012年，小强结婚了，我们家总算完成了一件大事。小花也有男朋友了，看起来人不错。我在那户人家做保姆，工资还可以，一个月800块。"

"2015年，小花也结婚了！两个孩子都成家了，我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放下了。这么多年的辛苦总算没白费。"

看到这里，我发现账本后面还夹着一些东西。我小心地取出来，竟然是一沓钞票！

我数了数，竟然有两万多块钱！

钱下面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是秀梅歪歪扭扭的字：

"志强，如果你看到这些东西，说明我已经不在了。这些钱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留给你养老用。你不要怪我瞒着你出去挣钱，我知道你好面子，不愿意让老婆抛头露面。但孩子们要读书，家里需要钱，我不能看着你一个人承担这么大的压力。"

"我知道这些年你对我有误解，觉得我没本事，不会挣钱。其实我一直在努力，只是不想让你担心。我做过洗衣工、洗碗工、收废品的、服装厂工人、保姆...什么苦活累活我都干过，只要能挣钱供孩子们读书。"

"你总是埋怨我不会做生意，其实我也想过开店，但咱家没本钱，再说我也没那个头脑。我只会用最笨的办法，就是多干活，多挣钱。"

"这些年委屈你了，让你一个人扛着家里的重担。其实我知道你工作也很累，回家还要听我唠叨家里缺钱的事，你心里也烦。但我真的没办法，孩子们的学费一年比一年贵，不找你商量我心里没底。"

"记得那次你说我除了生孩子什么都不会，我当时心里特别难受。但我没有怪你，因为我知道你也是被生活逼的。咱们都是普通人，为了孩子，什么委屈都得受着。"

"现在孩子们都有出息了，我心里很满足。小强在城里买了房子，小花嫁得也不错，咱们家总算熬出头了。这些年的苦没有白吃。"

"如果有来生，我还愿意做你的妻子。虽然咱们这一辈子磕磕绊绊，但我从来没有后悔嫁给你。你是个好人，只是生活太难了，把咱们都改变了。"

"这些钱你拿着，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舍不得花，人老了就要对自己好一点。我这一辈子没享过什么福，但看到孩子们有出息，我已经很知足了。"

"还有，那个木箱里还有一样东西，是我给你的最后一个礼物。希望你能想起当年那个追了你半里地的姑娘，她真的爱过你。"

看完这张纸条，我已经哭得不能自已。我用颤抖的手在箱子里继续翻找，终于在最底层找到了一样东西。

是一双鞋垫，和当年她追着我送给我的那双一模一样！针脚同样密密麻麻，花样同样精致。

鞋垫下面还压着一张小纸条：

"志强，这是我在住院期间做的最后一双鞋垫，就像当年追你时做的那双一样。虽然手已经不如从前灵巧，但每一针都是用心做的。希望你穿上它，能想起当年那个对你说'再难也不撒手'的姑娘。她做到了自己的承诺。"

我捧着那双鞋垫，彻底崩溃了。

原来秀梅从来没有撒手，她用她的方式，默默地支撑着这个家，支撑了整整四十年！

而我，却一直在埋怨她，嫌弃她，甚至让她跪在地上求我不要抛弃她！

我是个什么东西啊！

我跪在那个木箱前，放声大哭。这一哭，就是整整一夜。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小强和小花都赶来了。他们看到我跪在木箱前，还有散落一地的账本和钞票，什么都明白了。

"爸，妈妈她..."小花哭着说不下去了。

"我们都知道。"小强红着眼圈说，"妈妈这些年为了供我们读书，吃了太多苦了。"

"你们知道？"我惊讶地看着他们。

"大学时候我们就知道了。"小花擦着眼泪说，"有一次我回家，看到妈妈在收拾那些脏兮兮的废品，手都划破了。她让我们别告诉你，说怕你担心。"

"妈妈说，爸爸工作已经很累了，不能再让你为钱的事操心。她说她有办法解决。"小强也哭了，"我们那时候不懂事，只知道花钱，不知道妈妈为了挣这些钱受了多少罪。"

我看着两个孩子，心里更加愧疚。连孩子们都知道他们妈妈的辛苦，而我这个当丈夫的，却一无所知！

"爸，妈妈生前最担心的就是你。"小花抽泣着说，"她怕她走了以后你一个人过不好，特意攒了这些钱留给你。她说你为了这个家已经付出太多了，应该享享福了。"

"妈妈还说，"小强接着说，"她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就是嫁给了你，虽然日子苦了点，但一家人在一起就是她最大的满足。"

听着孩子们的话，我哭得更厉害了。

原来秀梅从来没有怪过我，她一直在用她的方式爱着这个家，爱着我。

而我，却辜负了她整整四十年！

从那天起，我每天都会拿出那双鞋垫看看，想起秀梅当年追了我半里地的情景。

她说过"再难也不撒手"，她真的做到了。

只是我发现得太晚了，太晚了...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小郑说心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