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底鞋(恐怖故事,胆小勿看)
发布时间:2026-01-08 05:24 浏览量:1
木底鞋(恐怖故事,胆小勿看)
残阳把最后一抹血色泼在山坳上时,三个行路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领头的王二麻是个走南闯北的货郎,胆气壮得很,抹了把额头的汗,指着前头稀稀拉拉的几户人家道:“瞧,那就是李家坳,咱今晚就去那儿投宿。”
旁边的赵老三是个猎户,常年跟豺狼虎豹打交道,更是天不怕地不怕,咧嘴一笑:“管他啥地方,有口热饭,有张炕睡,比蹲山神庙强。”
只有最后面的陈秀才,文弱得像株刚抽芽的柳条,闻言蹙了蹙眉:“天晚了,这村子看着……怪冷清的。”
王二麻拍了拍他的肩膀:“秀才老弟,你就是读书读迂了,山野村子,哪有城里那般热闹?走,咱去敲那户亮着灯的门。”
那户人家的院门虚掩着,推开门时,一股浓重的纸钱味混着草药味扑面而来。院子里摆着张矮桌,桌上供着香烛,里屋的门帘半掀着,隐约能看到草铺上躺着个人,盖着厚厚的白布。
一个中年汉子迎了出来,眼眶红肿得像核桃,声音沙哑得厉害:“三位客官,实在对不住,老母亲刚走,家里乱得很,怕是……腾不出好地方招待。”这汉子正是李栓柱,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王二麻和赵老三对视一眼,都没当回事。王二麻拱手道:“老哥,我们不挑,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就行,哪怕是外屋的土炕,也成。”
赵老三也附和:“就是,死人罢了,咱走江湖的,啥阵仗没见过?不碍事。”
陈秀才的脸“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王二麻狠狠瞪了一眼,把话咽了回去。
李栓柱叹了口气,领着他们去了外屋。外屋的土坯炕烧得暖烘烘的,炕桌上摆着两碗糙米饭,一碟咸菜。王二麻和赵老三饿坏了,狼吞虎咽地吃起来,陈秀才却没半点胃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里屋的方向,那门帘被风一吹,微微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他瞥见李栓柱转身进里屋时,往草铺的方向望了一眼,眼神里满是悲戚,更让他心里发毛。
入夜后,天色越发阴沉,乌云像化不开的墨汁,沉沉压在屋顶上,连一丝月光都透不进来。寒气混着湿冷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凉,让人浑身发僵。王二麻和赵老三沾着炕就打起了呼噜,声如擂鼓。陈秀才却缩在炕角,裹紧了身上的蓝布衫,连眼睛都不敢闭,总觉得这沉闷的天气里,藏着说不出的诡异。
里屋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窗外突然刮起一阵狂风,“呼呼”地卷着沙尘拍打着窗棂,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瞬间汇成瓢泼暴雨,天地间一片哗啦啦的水声。陈秀才的心揪得更紧了,死死盯着里屋的门帘,连呼吸都放轻了。
先是隐约的窸窸窣窣,像是有人在草铺上翻身,接着,是一声极轻的“吱呀”,像是木板被踩动的声音。就在这时,“轰隆——”一声震天动地的惊雷炸响,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整个屋子!陈秀才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清楚地看见,里屋的门帘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开了一角,露出了草铺上白布的边缘——那白布,竟在微微晃动!
惊雷过后,暴雨更急了。他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半点声响,耳朵却像被什么东西拽着,往那声音的方向凑。雷声的余韵还没消散,里屋的窸窣声越来越大,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挣扎着起身。
咔哒——
一声清脆的响动,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陈秀才的头皮一阵发麻。
是木底鞋踩在地上的声音。
他曾听村里的老人说过,死人入殓前,脚上都要穿一双桐油浸过的木底鞋,防的是尸身沾了地气,起了邪祟。
这声音……怎么会从里屋传出来?
咔哒,咔哒,咔哒……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像是踩在他的心上。暴雨砸在屋顶和地面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却丝毫掩盖不住那“咔哒”声的诡异。里屋的门帘,被一只枯瘦的手缓缓掀开,闪电再次亮起时,那只手的轮廓在雨雾中显得格外狰狞。
暴雨裹挟着冷风灌进门缝,恰好照见那只手,皮肤皱巴巴的,像老树皮,指甲又黑又长,泛着青幽幽的光——陈秀才猛地想起,傍晚李栓柱进里屋时,隐约见过老母亲露在寿衣外的手,正是这副模样!
接着,一个身影挪了出来。
是个老太婆,正是李栓柱的老母亲,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寿衣,脸上毫无血色,双目紧闭着,嘴角却诡异地向上翘着。她脚上穿着一双崭新的木底鞋,每走一步,都发出一声“咔哒”的脆响。
是诈尸!
陈秀才的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想喊,却喊不出声,浑身软得像滩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僵尸一步步挪到炕边。
僵尸停在王二麻的头顶,缓缓俯下身,青灰色的嘴唇凑到他的脸前,轻轻吹了口气。
一股冰冷的寒气扑面而来,陈秀才打了个寒颤。王二麻的呼噜声戛然而止,身子软软地瘫了下去,连半点挣扎都没有。
接着,是赵老三。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冰冷气息。赵老三哼都没哼一声,便没了气息。
陈秀才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炕里头缩,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
那僵尸却转了身,朝着炕里头缓缓挪过来。
它的步子不快,却一步一步,稳稳地逼过来,木底鞋的“咔哒”声,像是催命的鼓点。
陈秀才的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生死关头,他猛地爆发出一股力气,掀开炕边的薄被,纵身跳了下去,连鞋都来不及穿,就朝着院门狂奔。暴雨瞬间浇透了他的衣衫,冰冷的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迷了他的眼睛,脚下的泥土地被泡得湿滑不堪,他好几次差点摔倒。
“哐当”一声,院门被他撞开,冷风夹着暴雨灌进领口,冻得他牙齿打颤,可他不敢回头,拼了命地往前跑。雨水模糊了视线,他只能凭着感觉在泥泞的路上狂奔,脚下的碎石和荆棘划破了脚掌,疼得他钻心,却连哼一声的力气都没有。
身后的“咔哒”声,却没有断。
他以为那僵尸笨拙,跑不快,可回头的刹那,他差点魂飞魄散。
那僵尸的步子明明还是那般缓慢,可速度却快得惊人,像一阵阴风,紧紧跟在他身后。暴雨中,木底鞋踩在泥地里的“咔哒”声混着雨声,依旧清晰可辨,声声入耳,像是随时要咬断他的脚后跟。闪电一次次照亮前路,也照亮了身后僵尸青灰色的身影——正是李栓柱的老母亲,她的寿衣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更显阴森可怖。
冰冷的雨水像鞭子一样抽在身上,夜露混着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脚,荆棘划破了他的小腿和脚掌,火辣辣的疼混着刺骨的冷,可他不敢停。他能感觉到,那股比雨水更冷的气息,就贴在他的后颈上,让他浑身发僵。
跑过了李家坳,跑过了田埂,跑了足足好几里地,眼前出现了一棵老柳树,树干粗壮得要三个人合抱。
陈秀才的肺像要炸开一样,双腿发软,再也跑不动了。他只能绕着柳树,拼命地转圈。
那僵尸也跟着他转,正是李栓柱的老母亲,她青灰色的身影在闪电的映照下晃来晃去,木底鞋的声音密集得像雨点。
陈秀才的力气一点点耗尽,眼前阵阵发黑,脚步越来越沉。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命丧于此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鸡鸣。
“喔——喔喔——”
那声音刺破了黎明前的黑暗,带着勃勃的生机。
僵尸的身子猛地一顿,停下了脚步。
它缓缓抬起头,面向鸡鸣的方向,原本紧闭的双眼,竟猛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浑浊一片,没有半点神采,却透着一股噬人的寒意。
它知道,天要亮了,它不能再留了。
陈秀才躲在树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已经精疲力尽了。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僵尸的手臂,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变得像两根枯木,十个指甲也猛地暴涨,变得又尖又长,闪着寒光,像十把锋利的匕首。
它隔着粗大的树干,朝着陈秀才,猛地抓了过来!
利爪带着风声,搂头盖顶地抓下来,带着一股能撕裂皮肉的寒气。
陈秀才吓得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想躲,可身子却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向后一仰。
“噗嗤”一声。
利爪没有抓到他,而是深深地插进了柳树的树干里,入木三分。
陈秀才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咚”的一声,晕倒在地上。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洒在大地上。
老柳树下,僵尸仅仅抱着树干,十只利爪深深嵌在树干里,身子却已经开始发黑、腐烂,泛着腥臭的气息,那双木底鞋沾了露水,在晨光里泛着诡异的白。
与此同时,李家坳的李栓柱天刚蒙蒙亮就起了身。他惦记着守在母亲灵前的事,想早些起来给母亲烧柱香,路过外屋时,见土炕边的薄被掉在地上,心里咯噔一下,凑过去一瞧,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王二麻和赵老三直挺挺地躺在炕上,脸色青灰,双目圆睁,早已没了呼吸。他慌得连滚带爬冲进里屋,更骇人的景象摆在眼前:草铺上的白布散落一地,原本停放的老母亲尸体,竟不翼而飞!
“不好!我娘诈尸了!”李栓柱脑中轰然一响,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他顾不上害怕,转身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村里的乡亲,“快!都来啊!我娘诈尸了!还害死了投宿的客官!”
村里人本就被昨晚的动静隐约惊扰,这会儿听见李栓柱的呼喊,都拿着锄头、扁担赶了过来。李栓柱带着众人,循着外屋门口延伸出的、杂乱的脚印和零星的木底鞋印记一路追寻。印记出了村,沿着田埂一直往老柳树的方向去,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家伙握得更紧了。
快到老柳树时,有人指着前方喊了一声:“在那儿!”
众人顺着方向看去,只见老柳树下,一个穿着蓝布衫的年轻人昏死在地,而他不远处,正是李栓柱的老母亲——那具僵尸保持着双臂张开、利爪嵌进树干的姿势,浑身发黑,腥臭的脓水正顺着树干往下淌。
“是那胆小的客官!”有人认出了陈秀才。李栓柱盯着嵌在树上的母亲,眼眶瞬间红了,悲戚和愤怒交织在脸上,他死死咬着牙,声音都在发抖:“这邪祟缠上我娘,害了两条人命还不肯罢休!快,回家拿锯子和凿子来,把树刨开,把它弄下来烧了,免得再害人!”话虽狠,可谁都能看出他语气里的不忍。
几个年轻力壮的乡亲立马往村里跑,没多久就扛着锯子、拿着凿子赶了回来。众人围着老柳树,有的用锯子顺着僵尸手臂嵌入的地方锯,有的用凿子一点点凿掉周围的木头。木屑纷飞间,伴随着僵尸皮肉腐烂的腥臭,众人都屏住呼吸,不敢有半点怠慢。忙活了足足一个时辰,才把嵌着僵尸利爪的那段树干锯下来,将僵尸从树上弄了下来。
有人找来干柴堆在一旁,李栓柱攥着火把,手心里全是汗,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闭着眼点燃了柴火。熊熊烈火瞬间燃起,众人把僵尸抬进火里,火苗舔舐着寿衣,发出“滋滋”的声响,混着皮肉腐烂的腥臭,李栓柱背过身去,肩膀不住地颤抖。直到那具躯体渐渐化为灰烬,他才转过身,望着火堆长长舒了口气,眼里的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众人也都松了口气,这才敢大声喘气。
随后,有人上前探了探陈秀才的鼻息,还有气,便小心翼翼地把他抬了回去。阳光渐渐洒满大地,李家坳的炊烟重新升起,可昨晚的恐怖经历,却像一道阴影,永远留在了村民和幸存的陈秀才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