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六七十年代的北方农村对冬天的大雪是又盼望又害怕?
发布时间:2026-01-13 18:57 浏览量:1
北方的农村,多数人从很小就知道“瑞雪兆丰年”这句话,因此到了冬天,对大暴雪可谓是又盼望又害怕,因为那时候的冬天下了大雪,对农村人来说实在是难熬。
我小的时候村里种的小麦还都是老品种,对于低温的承受能力不强,一旦气温低于零下13度,来年春天的返青率就会受到很大的影响。当然最怕冻的时候,是刚出苗那会儿,一旦霜冻太早麦苗还没出齐,生产队都会组织社员,在麦田的地头点火,用烟熏的方法给麦苗升温。后来可能是因为小麦品种变了,就再也没出现过在地头点火现象。
我的记忆中,六七十年代的冬天,比现在的气温低一些。那时候的村里,几乎没有哪一户家里有暖水瓶,所有人都是喝缸里的凉水。到了冬天太冷的时候,水缸在院里的家庭,尽管水缸周围都建起了保暖的土坯围墙,水缸里的水还是会结冰。每天大清早,几乎都能听到各家院子里,乒乒乓乓的用斧子砍砸缸里冰面的声音。很多时候小孩子口渴了,就直接从缸里捞一些碎冰茬吃,也顾不得手指冻成了胡萝卜的样子了。
那时候的农村人,到了冬天喜欢“揣着手”,我记得在一本民国时期的小学语文课本里,还专门配了一张小孩子两只手互相揣进袖子里的图画,标题就叫“揣着手”。
从课文里读到,自古以来农村人就怕“大雪封门”,意思是雪下的太厚门都打不开。成年以后到了东北才知道,东北大雪封门的时候太多了。但在那个时候,农村人害怕大雪不是因为封门,而是害怕大雪压塌了房顶。河北平原地区没有东北那么多木材,很多人家盖房子的时候檩条用的比较“凑合”,房顶的抗压能力没那么好,雪太大的时候如果不能及时把房顶的雪扫下去,冬天也会出现房顶漏水,椽子和檩条被压断也不是不可能。
中国古语讲“各人自扫门前雪”,实际上在村里基本不是这样:各家除了把自家房顶上和院子里的雪扫起来,还要把胡同里通大街对路扫出来。“扫出来”的意思,不是扫出一条能走的路就算完事,而是要用手推车,把所有的雪推到大坑里。那时候的北方平原上,每一个村子都有一个以上的大水坑,夏天排水蓄水,冬天可以供人畜用水。
当然那时候的村里,大街上的雪,基本上都被村里的“四类分子”承包了——家里的雪扫完后,村里的大喇叭就开始喊:“四类分子出来扫大街了啊!”
我的印象里,那时候的冬天,好像雪比现在大的多,而且一下就是好几场。男孩普遍比较“费”,大冬天的也喜欢到处跑,尤其是跟着打猎的猎人到雪野上看热闹。结果就是,棉鞋湿了也不觉得,但湿了以后就开始难受了——那时候没有人家冬天生炉子,只有家里做饭的时候脱下来在灶门口烤着,这时候的脚就只能冻着。哪怕不是因为棉鞋湿了,那时候一到冬天,小孩子几乎也是人人脚上生冻疮,大拇指和脚后跟肿起来,棉鞋穿下去就费了劲了,是真的疼!当然到了初春,又疼又痒,那就更难受了。
有的人家,会用破铁锅或者破瓦盆,用碎的实在抓不起来的碎柴点火盆。之所以用碎的抓不起来的柴草点火盆,一是因为家里的柴火做饭都不够,没有多余的用来取暖;二是因为点火盆不能有明火,只有碎的柴草才能保持燃烧又不起明火,烧的时间足够长,否则漫漫长夜没办法坚持到天亮。当然火盆是冒烟的,晚上睡觉的时候并不好受,但总比没有强多了——否则晚上冷的根本不敢钻出被窝起来撒尿,就只能尿炕了。
冬天下了大雪,另一个不方便的就是,生产队不知道该给社员安排什么活,没办法挣工分了。不过反正大冬天也没多少有意义的农活,都只不过是混工分罢了,干与不干并没有太大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