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给儿子买双25码鞋,却不知穿37码我当笑话发到网上评论区炸了
发布时间:2026-01-21 18:09 浏览量:2
分居整整五年,老公忽然给儿子网购了一双运动鞋。
25码的。
问题是,我儿子乐乐今年已经十一岁了,脚上穿的是37码。
我哭笑不得,顺手拍了张照片发到网上。
一大一小两双鞋并排摆着,对比鲜明得有些滑稽。
配文只写了四个字:「年度笑话。」
评论区瞬间沸腾了。
「姐妹,快醒醒吧,这是寄给私生子的。」
「差个一两码还能圆,这直接差了十多码,坐等后续!」
「恭喜你老公喜当爹!」
「互联网从不说谎,等着看打脸!」
我看着这些评论,忍不住笑出了声。
立刻回复:「各位想太多啦,我老公说是店家发错货了!」
网友们不肯罢休:「让他把订单截图发出来!」
「截图谁不会P啊,有本事让他开视频看后台!」
起哄的声浪越来越高。
不就是一张截图的事吗?
正好还能跟长期两地分居的老公找点话聊。
我点开赵阳的对话框:「老公,把买鞋的订单截图给我看看呗?」
消息秒变已读。
却迟迟没有回复。
等了很久很久,依旧石沉大海。
我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不会真被网友说中了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赶紧把它掐灭了。
不可能的。
我们虽然异地,但每天电话视频从不间断,感情好得跟连体婴儿似的。
他绝对不可能背叛我。
可接下来,诡异的事情一件接一件。
从早上问他要截图开始,赵阳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电话打过去,永远是「嘟嘟」的忙音,搅得我心神不宁。
02
傍晚到家,婆婆已经把儿子乐乐从学校接回来了。
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餐桌上,我把买错鞋的事当笑话讲给她听。
「妈,您看,这是赵阳给乐乐买的鞋子。」
谁知婆婆看着那两双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眼神躲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半晌,她才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哎呀,你们年轻人的网购,我搞不懂。」
说完,她埋头快速扒完碗里的饭,抓起拖把就开始拖地。
一边拖,一边频频朝门口张望。
不对劲。
平时我一到家,婆婆就火急火燎地往回赶,说公公等着她做饭呢。
今天却磨磨蹭蹭的,她在等谁?
正想着,敲门声响了:「您好,上门取件的。」
婆婆像听到号令一样,扔下拖把,抓起那双童鞋就冲了过去。
「对对对,退这双!」
刚才还说不懂网购的人,此刻退货流程却娴熟无比。
办完事,她立刻穿上鞋。
「那什么,我得回去给你爸做饭了。明天周六,等周一下午我再来接乐乐。」
我刚想拉住她问个清楚,墙角的摄像头滴溜溜转了一圈,一抹红光闪过。
赵阳在看。
我只好把话咽了回去:「妈,那您路上慢点。」
婆婆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笑着招呼儿子吃饭,心却沉了下去。
没过多久,手机响起,我以为是赵阳。
接通后,公公暴躁的声音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天底下哪个儿媳妇像你这样,坐享其成?」
「赵阳为了这个家,一个人在外面打拼,工资全都上交!」
「你妈一天两趟,接孩子买菜做饭,都快成你家保姆了!」
「你倒好,整天闲着没事找事,有完没完......」
他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开门声。
紧接着是婆婆雀跃的声音。
「老头子,快,给你儿子打电话,事情解决了......」
公公立刻打断她:「你怎么才回来!我还以为你因为一双破鞋在那边受委屈了......你先别嚷嚷,我跟乐乐妈打电话呢!」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见了。
他大概以为捂住话筒,我就聋了吧。
公公清了清嗓子,继续训斥我:「我跟你说,多体谅赵阳和你妈,别净整些丢人的事!省点心吧!挂了!」
我僵在原地。
这一家子行云流水的配合,让我彻底无语。
今天发生的一切,几乎是把网友的猜测直接拍在了我脸上。
我暗下决心,今晚赵阳要是不给个说法,这日子不过也罢。
03
临睡前,赵阳的视频电话终于打了过来。
他神色如常,语气温柔:「老婆,我爸又冲你发火了?」
「你别往心里去,他就那样,老小孩脾气。」
我冷笑一声:「说完了?」
赵阳立刻解释:「哎呀,今天会特别多,一直忙到现在。爸妈年纪大了,你别跟他们一般计较。」
我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他这是想把矛盾引到公婆身上,自己做和事佬,好把买错鞋这事糊弄过去。
我忍无可忍:「赵阳,那双童鞋,到底怎么回事?」
赵阳顿了顿,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哦,那双鞋啊,我已经退了。怕你白天上班不在家,就让我妈帮忙签收退货的。」
对于订单截图的事,他只字不提,还在装傻。
「把你的购买记录截图发过来。」
「行,你等会儿。」
他挂断视频,三分钟后,一张订单截图发了过来。
下单时间是今晚十点十八分,鞋子款式没错,但尺码从25变成了38。
大一码囤着穿,倒也说得过去。
这张截图,乍一看天衣无缝。
难道白天的种种,真是我太敏感了?
可他真的知道儿子穿多大的鞋吗?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烦躁中,我想起了万能的网友们。
我把截图发到评论区,并设为置顶。
很快,「互联网显微镜」们就上线了。
「P图痕迹也太明显了吧。」
「姐妹,实锤了!」
这和我的判断有出入,我赶紧追问怎么看出来的。
两条高赞回复戳破了真相。
「幼童鞋和大童鞋的模具根本不一样,一个款式不可能通码的。」
我瞬间醍醐灌顶。
对!幼童鞋最大码一般到28,大童鞋则从31码起步。
难怪我看着这截图,总觉得别扭。
「这明显是某宝的截图嘛,我去这家店看了,同款根本没有38码!」
我立刻打开App,果然搜到了这家店。
可翻遍了所有商品,都没有那双鞋的踪影。
不应该啊!
我给那位网友发去私信,他秒回了一张截图。
照片上,赫然是我收到的那双幼童鞋,最大码标注着28。
「幸好我手快截了图,现在已经找不到了,估计被下架了。」
「你老公厉害啊,手眼通天,还能让商家配合他下架商品。」
证据确凿无疑。
那双鞋,赵阳究竟是买给谁的?
04
就在这时,写完作业的儿子乐乐溜进了我的卧室。
「妈,今天奶奶来接我的时候,突然问我穿多大的鞋。」
我心口一窒,强忍着翻涌的情绪:「你怎么回答的?」
儿子有点无奈地撇撇嘴:「我一直穿37码,最近有点挤脚了,我就跟奶奶说换38码了。」
说完,他神秘兮兮地凑到我耳边。
「我刚才在房间写作业,偷听到奶奶给爸爸打电话,就说我穿38码的鞋。」
一阵天旋地转,我死死撑住墙壁才没倒下。
这一晚,我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天刚蒙蒙亮,门外就响起了要把门板拆掉似的敲门声。
公公一个人来了。
「少废话,把你妈这个月两千五的工钱结了!」
婆婆负责接送孩子、买菜做饭,我每月付她两千五,这是早就说好的。
我一夜没睡,脸色差到了极点。
公公见状,以为我故意甩脸子,当场就炸了:「怎么,你有意见?存心找茬是不是!」
「别一天到晚为了一双破鞋没完没了!」
「赵阳在外面打拼不辛苦?你妈伺候你们不辛苦?利索点,赶紧把钱拿出来!」
要是换做平时,我肯定就忍了,懒得跟他计较。
总觉得老人家脾气犟了一辈子,只要身体好,随他去吧。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心虚到这个地步。
我堵在门口,不打算让他进屋:「到底是谁在心虚!是谁大清早过来找事!」
「您改天再来吧,我跟赵阳都还没发工资呢,现在没钱。」
公公竟一脚踹开防盗门,跟个地痞流氓似的冲进来,一屁股陷进沙发里:「今天拿不到钱,我就不走了!」
巨大的声响惊醒了乐乐,他揉着眼睛走出来,还很礼貌地打招呼。
「爷爷,您来啦!」
公公却像没看见他一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恶,重重地「哼」了一声。
「大的没教养,小的也没教养!」
我不想大清早就跟疯狗吵架,拉着乐乐就要穿衣服出门。
公公一巴掌重重拍在茶几上:「你们今天敢踏出这个门,以后就都别回来了!」
「我们赵家,容不下烂人!」
他自己蛮不讲理,反倒骂我是烂人,简直欺人太甚。
我头也不回地带着乐乐出了门。
甩上门前,我冷冷丢下一句:「这房子是我跟赵阳婚后买的,就算离婚,也有我一半。」
「砰」的一声巨响,我将公公的叫骂和各种不堪入耳的脏话隔绝在门后。
我要带乐乐去找赵阳。
05
路上,乐乐的情绪一直很低落。
「妈妈,为什么爷爷奶奶都不喜欢我?」
我心头大震:「怎么会呢?你是他们的亲孙子啊。」
乐乐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奶奶每天接我的时候,总是皱着眉头。她老是小声骂,说我是讨债鬼,还念叨你怎么不被车撞死,说我们俩是爸爸的拖油瓶。」
「爷爷更过分,我跟他打招呼,他从来都装听不见,有时候还用很吓人的眼神瞪我。」
仅仅因为一双寄错地址的鞋,我才猛然惊觉,很多东西,原来早就烂透了。
真相,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我跟赵阳结婚十三年,五年前他被调到海城工作。
两地相距一百公里,不算太远。
考虑到租房不划算,我们干脆掏空积蓄,在那边买了一套五十平的loft公寓。
起初,他每周回来一次。
一年前,他升职当了部门主管,回家的频率变成了一个月一次。
我的工作也忙,几乎没带乐乐去过他那边。
至于他到底是真忙还是假忙,我现在就要去亲自验证。
去车站的路上,我又刷开了那条帖子,看着网友的留言。
「这种事还少吗?我一同事,瞒着工资在老家养一个家,在工作的城市又安一个家,两边各有两个娃,时间管理大师。」
「蹲后续,期待博主手撕渣男!」
直到此刻,我内心深处依然不愿相信赵阳会背叛我。
他月薪九千,每月雷打不动给我四千五家用,给他爸妈两千五养老,自己只留两千。
这两千块钱,要应付日常开销、水电物业,还要承担两地往返的路费。
他哪里来的闲钱在外面养别人?
就算他真的出轨,那个孩子也顶多是小三的,绝不可能是他的种。
我只能这样麻痹自己。
我知道,公公看我拖着行李箱出门,肯定第一时间就给赵阳通风报信了。
这次去,我大概率什么也抓不到。
06
我和乐乐坐上了最早一班高铁,赶到那间小公寓时,刚好上午九点半。
公寓在十八楼,屋里没有任何异常。
赵阳果然不在,我打电话过去,他说正在公司加班。
我二话不说,带着儿子直奔赵阳的公司。
公司前台叫方婷,是个很年轻漂亮的女孩子。
她看到我和乐乐,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您好,是来参加我们公司年度家属答谢宴的吧?请先到这边休息一下。」
家属答谢宴?
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请问您是谁的家属呀?看着好面生,是第一次来吧?」
她笑容甜美,可当我报出赵阳名字的那一刻,她热情洋溢的笑脸瞬间凝固,整个人如遭雷击。
「赵......赵主管啊,您是赵主管的家属?他,他......」
乐乐兴奋地抢着回答:「对!我爸爸叫赵阳,他好久没回家了,我们特地来看他。」
话音刚落,方婷像是被抽走了魂,眼神空洞得吓人,久久没有反应。
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她却毫无知觉。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心如刀割,却也瞬间了然。
赵阳很快就从楼上匆匆赶来,脸上写满了不悦。
「老婆,你们怎么来了?来之前怎么不说一声,在家等我下班多好。」
「爸爸!」
乐乐开心地朝他扑过去。
赵阳只是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接着便开始埋怨我:「就为了一双鞋,你至于闹到公司来吗?」
儿子的热脸贴了冷屁股,委屈地缩了回来,我一把将他拉到我身后。
既然不把我儿子当回事,那我又何必给你留脸面。
「我可不是自己要来的。」
我扬了扬下巴:「是你们公司的前台打电话邀请我,说是中午要举办家属答谢会。」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都忘了通知我一声!」
我故意把球踢给他,想看他怎么接。
果不其然,赵阳吓得说话都结巴了:「前、前台?她给你打的电话?她还跟你说什么了?」
我故作无知地摇摇头,静静看他表演。
他只慌了一瞬,立刻掩饰道:「哎呀,那种会没什么意思,就是大家聚在一起吃顿饭,领导讲几句话,无聊得很。」
我当即顶了回去:「怎么会没意义?我作为你的后盾,让你毫无顾虑地在海城打拼,既有苦劳也有功劳,我当然有资格参加!」
赵阳的眼神飘忽不定,心不在焉地四处张望,那副心虚的样子,简直不要太明显。
「你不想让我来,是怕我给你丢人?」
看他那副丢了魂的模样,实在可笑。
「哎呀,你们快走吧,回家等我,晚上我带你们去吃大餐!」
赵阳急着把我们往外推,儿子乐乐不高兴地撅起了嘴。
他越是这样,我偏要留下。
赵阳的脸瞬间就黑了。
「你非要这么不配合,那我也不参加了!真晦气!」
说完,他拉着我们就往外走。
不参加?
那怎么行!
我甩开他的手,直接带着乐乐在公司里闲逛起来。
巧的是,迎面就撞上了赵阳的领导。

07
中午,家属答谢会正式开始。
算上牵头的领导,一共九个家庭,三十来号人坐满了偌大一个包厢。
领导姓张,他率先端起酒杯:「公司的发展蒸蒸日上,大家的腰包也越来越鼓。」
「但这背后,最该感谢的,是各位在背后默默奉献的家属。有句话说得好,妇女能顶半边天,你们辛苦了!」
张总一饮而尽,随即目光落在我身上。
「今年,尤其要点名表扬的,是赵阳的爱人程雪同志。五年了,你可算肯赏脸过来一趟了。」
原来这答谢会,年年都办。
赵阳却只字未提。
我立刻起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张总,实在对不住,都怪我们家赵阳,他可从来没跟我提过答谢会这回事。」
「感谢领导的肯定,我作为留守家属,一定把赵阳的后方阵地守好,照顾好他的父母和孩子。」
我话音一落,桌上气氛瞬间凝固,众人神色各异。
赵阳狠狠剜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似乎没料到我会当众让他下不来台。
张总眉头一蹙,不满地扫了赵阳一眼。
为缓和气氛,家属们开始轮流发言。
轮到我时,我说要给大家讲个笑话。
「我今天为什么非要来呢,其实是想请领导给我做主。」
话音未落,赵阳在桌下发疯似的拽我胳膊。
我毫不客气地一脚踹了过去。
「事情是这样的,我老公,时隔五年,给我这十一岁上五年级的大儿子,买了一双幼儿园小班穿的童鞋。」
此话一出,满桌哄堂大笑。
赵阳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让大家见笑了,是店家发错货了。」
他还在嘴硬,我却不急:「那你把购买记录亮出来给大家看看,别用截图啊,那玩意儿能P,正好也让大家避避雷,别踩坑这家店。」
提到作假,赵阳的脸黑如锅底。
张总显然是看明白了,一副乐得吃瓜的表情。
「赵阳可是个好同志,工作上没得说,你可不能为这点小误会,让后院起了火。」
我立马接过话茬:「那是自然,我老公一向为工作鞠躬尽瘁,对家庭也尽心尽责。」
「毕竟,一个对家庭不忠诚的人,对工作又能有多少真心呢?」
赵阳干笑两声,把头转向旁边的同事。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让她来了吧?心眼比针尖还小!」
他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一桌人听得一清二楚。
他还在嘴硬:「昨天就退货了,记录我早删了。」
这时,一位女家属高声助攻:「购买记录删了可以找客服恢复的呀!」
赵阳的表情瞬间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乐乐趁他不备,一把抢走了他的手机。
赵阳大概以为,一个孩子,翻不出他刻意删除的记录。
可他忘了,这里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在旁边一位家属姐姐的帮助下,没一会儿,乐乐竟真的翻出了购买记录。
「爸爸,你确实买的是25码!我就说嘛,爸爸肯定是买错了,他一个月才回一次家,怎么可能知道我的鞋码!」
「咦,这里还有好多童装!不止鞋子,衣服也买小了。」
「哇,还有这么多进口水果和高级零食!」
乐乐的话像连珠炮一样。
「爸爸,这个收货地址,为什么是咱家公寓的25楼?我们家不是在18楼吗?」
这话一出,全场炸锅,「前台」「方婷」「小三」「私生子」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张总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终究是不好发作。
赵阳一把夺回手机,气得浑身发抖:「小孩子胡说八道,大家别当真!」
可没人理他,投向我和乐乐的目光里,充满了浓浓的同情。
我强撑着若无其事,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张总作为领导,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一场好好的答谢宴,硬生生变成了捉奸现场直播。
「哎呀,程雪女士先别急,赵阳会解释清楚的,大家先吃饭,先吃饭!」
08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缓缓站起:「其实,我本来有个好消息要宣布,大家听了,肯定会替我们高兴。」
赵阳双眼瞪得溜圆,他怕了。
他大概以为,我要当场撕破脸。
但他猜错了。
「我被公司调到海城工作啦!下周,我就带乐乐搬过来,我们一家三口,终于可以团聚了!」
赵阳急得满脸涨红,脱口而出:「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亲昵地搭上他的肩膀,眼神无比真诚:「老公,异地这五年,我一直都无条件相信你。」
「毕竟现在法律可不是摆设,真要有人敢婚内出轨,我绝对会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花出去的钱呢,一分不少地给我吐出来;道德败坏的呢,就该身败名裂,大家说对不对!」
家属席上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这一刻,我相信,这些掌声是发自真心的。
唯独赵阳,已经彻底垮了,大冬天的,冷汗顺着额角直往下淌。
答谢会在众人诡异的窃窃私语中草草收场。
一回到公寓,赵阳彻底爆发。
「程雪,你给我滚!」
「好好的年会,你非要来搅局!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他还在倒打一耙,而我,早已心如死灰。
激怒他毫无意义,他已是困兽之斗。
我需要套出更多关于他出轨的证据。
「我相信你没背叛我,你不是说了嘛,都是误会。」
「张总都说我能来他很高兴,放心,领导只会更器重你,你的同事们也会羡慕你,谁让你娶了个聪明又大度的老婆呢。」
「对了,」我话锋一转,「楼上25层住的是谁呀?你怎么还给人家买衣服买鞋?」
赵阳气急败坏,一把将我推开,乐乐立刻冲了上来。
「爸爸,你快解释清楚啊!」
乐乐满脸焦急,直到此刻,他依然愿意相信自己的父亲。
「解释什么!用不着解释!」
没想到,赵阳竟冲着乐乐大声咆哮:「滚开!没教养的东西!」
乐乐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满脸都是失望和破碎:「你是个坏人,我恨你!」
终究还是连累了儿子,我的心痛如刀绞。
他们都说,儿子这东西,天生就无法与母亲共情。
所以,我偏要让他亲眼见证,他那完美父亲的偶像外壳,是如何一片片碎裂,而不是被旁人的三言两语轻易左右。
赵阳一双眼死死瞪着乐乐,那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是不是你教唆孩子的?大人的浑水,你让他蹚进来干什么!」
话音刚落,他绝望地抱住头,整个人颓然地蹲在了门口。
「程雪,你今天把我毁了!我领导最忌讳家事闹到单位,我死定了,肯定要被降职......这位置我爬了十几年啊!」
我毁了他?
这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09
我正要冷笑,门外却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我拉开门,门外的人,果然不出我所料。
她脸上挂着泪痕,双眼却燃烧着怒火:「赵阳,你们刚才的话,我一个字不落地全听见了!」
「从头到尾,你都在耍我!」
话音未落,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用尽全力地甩在了赵阳脸上。
「你说你早就离婚了!你说你每个月回来是看望父母!」
「你带我见过你爸妈,甚至向我求婚,说好了年后就领证结婚!」
她旁边站着的小男孩,被这阵仗吓得哇哇大哭。
一边哭,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冲赵阳嘶吼:「我要打死你们这些坏人!」
赵阳一把护住那孩子,急赤白脸地狡辩:「方婷,你别信这泼妇胡说八道!都怪她,是她死活不肯离,狮子大开口,又要房子又要钱!」
什么?
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被离婚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赵阳,你每天跟我报备行程,分享日常,我们的感情什么时候变过?」
「你哪天,哪个字,跟我提过离婚?」
方婷听完,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又想打人。
看她这暴脾气,我还真有点意外。
难道,她也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受害者?
旁边的孩子哭得更凶了:「爸爸,你快让他们滚出我们家,你打他们!」
目睹这一切的乐乐,防线彻底崩溃:「谁是你爸爸!他是我爸爸!你们才应该滚出我家!」
他吼着冲了过去,一把推向方婷。
乐乐的身高快赶上我了,力气不小。
方婷被推得一个趔趄,下意识抢过赵阳怀里的小孩,搂着他呜呜地哭了起来。
「你这个骗子!是你当初灌醉我,强暴了我!」
「是你,非逼着我生下涛涛!」
「你还口口声声说爱我!」
方婷哭喊着,竟双腿一软,直直地对着我跪了下来。
「大姐,求你信我,我也是受害者!求你原谅我,我不想当小三,我只是需要这份工作......」
「这些年,我一直被赵阳骗得团团转。」
原来,这个叫涛涛的孩子,真是赵阳的种。
更炸裂的是,他竟敢对同事用强。
如果方婷报警,这事可就彻底失控了。
但我脑子很清醒:「方婷,你说你被他强暴,然后心甘情愿地跟了他三年,还准备嫁给他?」
方婷边哭边摇头,声音微弱:「我那时候太年轻,不懂事,被他的花言巧语蒙了心。」
我一针见血:「那你为什么不报警?」
方婷大口喘着气,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几乎是贴着地面嘀咕:「我不能没有他......涛涛是超雄综合征,我一个人养不起他......」
就算她最初是受害者,但在明知赵阳有家室的情况下,还纠缠三年,这其中的算计不言而喻。
一旁的赵阳像是被雷劈中,猛地嘶吼起来:「你说什么?涛涛是超雄?」
「不可能!他明明那么有男子气概,比乐乐这种闷葫芦强多了,怎么会是超雄!」
刚刚还护在怀里的「男子汉」儿子,瞬间成了烫手山芋。
方婷只是埋着头,一声接一声地抽泣。
走廊里看热闹的邻居越聚越多,其中还有几个赵阳的同事,表情精彩纷呈。
这场闹剧,最终在邻居的报警声和警灯的闪烁中狼狈收场。
赵阳、方婷,还有那个叫涛涛的孩子,都被警察带走了。
我冷静地把今晚录下的视频,发给了相熟的警察朋友。
10
第二天一早,我带乐乐回了家。
警方说,在强奸案没有定论前,赵阳需要先被拘留。
可惜,最终他只被关了十五天,因为方婷没能拿出更有力的证据。
我无比庆幸,当初把那双买错的鞋子发到了网上。
否则,我只会被这突如其来的「被离婚」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也完美解释了,为什么公婆一直对我和乐乐冷眼相待——因为他们早就有了另一个「更有男子汉气概」的大孙子。
答谢宴是周六,赵阳的辞退通知是下午。
我周日上午到家,下午,得知一切的公婆就杀了过来。
两人跟审判官似的,往沙发上一坐,气场全开。
「程雪,你嫁进我们赵家十几年,我们老两口对你不薄吧!」
「你的心,怎么能这么毒呢!」
公公一脸痛心疾首,婆婆则捂着脸,委屈地直掉眼泪。
「我们相信,阳子不是那种人,肯定是那个叫方婷的狐狸精先勾引的他!」
「他现在已经够惨了,你怎么就不能退一步,非要在他伤口上撒盐呢!」
「你们是一个家啊,就算是为了乐乐,你也该忍下来!」
我冷笑一声,懒得接话。
公公这套撒泼耍赖的说辞,我早就免疫了。
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无耻到什么地步。
正好,直播间的网友们还等着后续呢。
很快,公公话锋一转。
「既然你把事情做绝了,这日子也过不下去了,离婚吧。」
我还没开口,他们倒是先急着切割了。
公公接着说:「这些年,阳子不管在哪,每个月雷打不动给你四千五,加起来少说也有七十万。这笔钱,你得吐出来。」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们居然有脸跟我要钱?
公公看我没作声,以为我怕了。
「你要是不想离也行,反正你马上要去海城了。这样,你带走乐乐,再拿出二十五万,我就劝阳子不跟你离。」
「以后你们娘俩在那边过,这套房子,就留给阳子和方婷吧。」
公公这张丑陋的嘴脸,简直像冬天里冻硬了的屎,又臭又硬。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账本,拍在桌上。
「赵阳每月给我四千五家用,我工资三千五,一共八千。」
「这八千里,房贷四千,公公您每月拿走两千五'工钱',剩下的一千五,是我和乐乐一个月的吃穿用度。」
我抬眼看他:「现在,您跟我要二十五万?」
公公瞬间暴怒:「你什么意思?月月光还有理了?」
婆婆也用嘶哑的嗓子帮腔:「程雪,不是我说你,哪家媳妇一个月能拿到四千五块!我们老赵家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我拉开防盗门,冷眼看着门外的不速之客。
「这里,是我和赵阳的婚房,共同财产。现在,请你们离开。」
「另外,」我顿了顿,语气冰冷,「这婚,我离定了。律师我也已经找好,赵阳花在小三身上的每一笔钱,我会一分不少地追回来。」
婆婆嗤笑一声,眼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就凭你?一个远嫁过来的外地女人,还想翻天?」
「赵阳每个月工资大头都给了你,今天不赔我们二十五万,你就带着那个小崽子净身出户!」
他们说着就站起身,作势要将我推出门外:「现在就滚出我儿子的家!」
跟我算账还要撵我?
简直是痴人说梦!
11
「赵阳的月薪不是九千,是两万二!」
「他不仅隐瞒收入,五年里,在他那个小三身上,至少砸了一百二十万!」
「是他婚内出轨,背叛家庭在先,法律会保护我!」
婆婆一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疯了似的冲上来要撕打我。
我一把攥住她挥过来的手腕。
谁知她另一只手却顺势挠上我的脸,指甲划破皮肤,一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我猛地拔高音量:「你可想清楚了!你儿子是强奸犯,再加个重婚,下半辈子就准备在牢里过吧。你现在动手打我,是想进去陪他凑一桌?」
「想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坐牢?」
婆婆的手僵在半空,最终还是不甘地放下,嘴里却不干不净地骂着:「不要脸的贱人!」
她转头就对着楼道声嘶力竭地嚎起来。
「都来看啊!程雪这个贱货,趁我儿子在外地上班,偷汉子被发现,现在要逼我们离婚啊!」
「天理何在啊!欺负我们老实人啊!」
公公也立刻加入战局,捶胸顿足:「我可怜的儿子啊,被这对奸夫淫妇害惨了!连孙子都不是亲生的!」
那刺耳的哭嚎声,配上他们颠倒黑白的本事,让我叹为观止。
我没再废话,直接拨通了110。
警察了解完情况,我们一行人被带回了警局。
公婆因寻衅滋事和故意伤人,被处以行政拘留。
等我回到家,时钟已经指向了午夜。
乐乐红着眼圈,小心翼翼地用棉签给我脸上的伤口消毒:「妈,我们走吧,离开这儿,去海城。」
「你和爸离婚吧,我只要你。」
我紧紧抱着他,心里一阵酸软:「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我们更不能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乐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却把我的腰抱得更紧了。
公婆被拘留了三天,出来后果然安分了不少。
半个月后,赵阳也被放了出来。
他在家扑了个空,电话立刻就追了过来。
「程雪,你他妈就是个毒妇!」
「你跟方婷那个贱人联手搞我,你们想让我死,我就先让你们生不如死!」
他似乎忘了,他能出来,全靠方婷的撤案。
我「啧」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嘲弄:「强暴方婷的人,是我吗?」
赵阳在电话那头疯狂咆哮:「你就是见不得我好!你们俩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敢害我!你们就等死吧!」
我抓住时机,冷静地提出离婚。
赵阳狂笑起来:「离婚?做梦!我只要你们死!」
我继续用温柔的语气刺激他:「赵阳,我们好聚好散。离婚后,这套大房子归你,我只要海城那套小的。你和你的新老婆,还有你的宝贝儿子,一家三口团团圆圆,不好吗?」
电话那头,赵阳的声音阴森得像从地狱传来:「新老婆?那个贱人!儿子?我才不要那个生下来就带罪的超雄杂种!」
挂断电话,我面无表情地将录音发给了方婷。
她很快回复:「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方婷做梦都想嫁给赵阳,但在死亡的威胁面前,所有的爱意都得靠边站。
没过多久,赵阳再次被警方带走。
他大概到死都想不明白,方婷手上怎么会真的有他强奸的铁证。
然而,更让我意外的是,几天后,方婷也被警察铐走了。
这消息还是那位张总告诉我的。
原来,赵阳在被捕前,实名举报了方婷利用职务之便,伙同公司财务做假账。
这两人早在方婷生下那个孩子后就勾搭上了,里应外合,掏空了公司大笔资金。
这一下,直接进去了三个。
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别想跑。
这出狗咬狗的大戏,真是精彩绝伦。

12
最终,赵阳因强奸罪和重婚罪,数罪并罚,被判了六年。
他一进去,我的离婚官司就变得异常顺利。
我放弃了这边的婚房,拿到了海城那套全款公寓,并成功起诉追回了赵阳赠与方婷的财产,最后到手八十万现金。
这些钱,足够我和乐乐开始全新的生活。
至于赵阳他们一家,自从他和方婷入狱,那个叫涛涛的孩子就跟着前公婆生活。
前公婆扛不住婚房的高额月供,只能亏本甩卖,搬回了破旧的老小区。
六年后,九岁的涛涛辍学在家。
他因为在学校多次暴力伤人,被强制开除,之后换了几所学校,无一例外都是同样的结果。
光是赔给被他打伤同学的医药费,前公婆就掏空了家底。
涛涛整日游手好闲,在小区里虐猫虐狗、砸人玻璃,无恶不作,简直是恶魔的化身。
终于,有一次他偷家里的钱被前公公撞见,老人家不过是骂了他几句,就被他一脚踹在头上,当场脑血管破裂,落了个偏瘫。
随后,他又因为一点小事,狂躁地将前来劝阻的前婆婆一把从楼梯上推了下去,摔了个下半身瘫痪。
同年,赵阳出狱。
迎接他的,是一个半身不遂的爹,一个彻底瘫痪的妈,还有一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儿子。
听说,他在那个破败的家里,哭了整整三天三夜。
13
赵阳出狱那天,是个阴沉沉的冬日。
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蒙上了一层洗不掉的污渍。
六年的牢狱生活,把他折磨得不成人形。
曾经意气风发的部门主管,如今佝偻着背,头发花白了大半,眼窝深陷,颧骨高耸。
他站在监狱大门口,茫然地望着眼前陌生的世界。
没有人来接他。
父母瘫痪在床,方婷还在服刑,而程雪和乐乐,早就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两百块钱和一张身份证。
这是他全部的家当。
打了辆出租车,报出那个破旧小区的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
「刚出来的?」
赵阳没吭声。
司机也不再多问,只是把车窗开了条缝,仿佛嫌弃他身上的霉味。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一栋灰扑扑的老楼前。
墙皮斑驳脱落,楼道里堆满了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气息。
这就是他的「家」了。
赵阳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爬上六楼。
门是虚掩着的。
他推开门,一股更加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夹杂着屎尿的臭气。
客厅里乱得像个垃圾场。
外卖盒子堆成了小山,地上散落着烟头和啤酒瓶,沙发上的布满了油渍和污垢。
「谁啊?」
一个粗哑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紧接着,一个瘦高的少年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涛涛。
三年前的照片里,他还是个圆脸小子。
如今却瘦得像根竹竿,眼神阴鸷,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哟,回来了?」
涛涛上下打量着赵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牢里的饭好吃吗?爸。」
赵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这就是他的儿子?
那个他曾经引以为傲的「男子汉」?
「爷爷奶奶呢?」
涛涛朝里屋努了努嘴:「躺着呢,跟死人差不多。」
赵阳快步走进卧室。
两张单人床并排摆着,床上各躺着一个干瘪的老人。
公公半边身子僵硬,嘴角歪斜,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婆婆更惨,腰部以下完全没有知觉,身下垫着厚厚的尿垫,散发着刺鼻的骚味。
「爸......妈......」
赵阳的声音颤抖着。
六年前,他入狱的时候,二老虽然年迈,但身体还算硬朗。
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
公公艰难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珠盯着赵阳看了半天,才认出是自己儿子。
「阳子......你回来了......」
他想伸手去够赵阳,却只能无力地抖动着手指。
婆婆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儿啊......我们......对不起你......」
赵阳跪在床边,泣不成声。
他抱住两位老人枯瘦的身体,悔恨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如果当初他没有出轨,没有欺骗程雪,没有和方婷勾搭......
他的人生,会是另一番模样。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14
赵阳在那个破败的家里待了三天。
三天里,他几乎没有合眼。
白天照顾两个瘫痪的老人,给他们擦身、换尿垫、喂饭。
晚上还得提防涛涛,这孩子动不动就发脾气,砸东西、骂人,甚至对着爷爷奶奶拳打脚踢。
赵阳试图管教他,换来的却是一顿暴打。
涛涛虽然才十五岁,但长期打架斗殠,下手又狠又准。
赵阳被他揍得鼻青脸肿,半天爬不起来。
「老东西,你也配管我?」
涛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鄙夷。
「我妈就是被你害死的!要不是你,她能进监狱?能得病死在里面?」
方婷死了?
赵阳愣住了。
他入狱后,和外界完全断了联系,根本不知道方婷的情况。
「怎么......怎么死的?」
「肝癌。」涛涛冷笑,「监狱里查出来的,晚期,没钱治,死了。」
「死之前还惦记着你呢,让人给我带话,说对不起我。」
「呵,她倒是对得起你,一个骗子配一个强奸犯,绝配!」
涛涛说完,一脚踹翻茶几,扬长而去。
赵阳瘫坐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方婷死了。
那个他曾经信誓旦旦要娶回家的女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他甚至不知道她葬在哪里。
公公在里屋艰难地喊着:「阳子......阳子......」
赵阳回过神,踉跄着走进卧室。
「爸,怎么了?」
公公的嘴唇翕动着,断断续续地说:「钱......没钱了......」
赵阳这才想起来,他还没问过家里的经济状况。
他翻遍了整个屋子,只找到三百多块现金和一张余额不足五十元的银行卡。
「退休金呢?」
公公艰难地摇头:「涛涛......都拿走了......」
原来,这些年二老的退休金,全被涛涛挥霍了。
打游戏、买烟酒、赌博......
那孩子根本不把钱当钱,也不把人当人。
赵阳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绝望。
他没有工作,没有存款,背负着案底,谁会雇用他?
可两个瘫痪的老人需要照顾,一个问题少年需要供养。
钱从哪里来?
他想起了程雪。
当初离婚的时候,她追回了八十万现金,还拿到了海城那套公寓。
如果他能让她心软......
不,不可能。
他太了解程雪了。
那个女人,看似温柔,实则比谁都狠。
她绝不会给他一分钱。
但乐乐呢?
那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
血浓于水,也许......
赵阳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15
赵阳花了三天时间,找到了程雪的联系方式。
她现在住在海城,在一家外企做财务主管,年薪三十万。
乐乐在海城最好的高中读书,成绩名列前茅,已经被好几所重点大学预录取了。
这些信息,是他花两百块钱从一个「私家侦探」那里买来的。
他拨通了程雪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有人接。
「喂?」
是程雪的声音。
六年过去了,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平稳,那么从容。
「程雪,是我,赵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有事吗?」
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赵阳深吸一口气:「我想见见乐乐。」
「他是我儿子,我有权利见他。」
程雪淡淡地说:「乐乐已经成年了,他自己决定见不见你。」
「我可以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他,但他愿不愿意联系你,我管不了。」
「程雪,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但......」
「赵阳。」程雪打断他,「你想要什么,直说吧。」
赵阳咬了咬牙:「我爸妈都瘫痪了,家里没钱,我......」
「所以你想找我要钱?」
程雪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是嘲讽的温度。
「赵阳,你的脸皮,还是一如既往地厚。」
「当初是谁出轨?是谁养小三?是谁隐瞒收入?是谁威胁要杀了我和乐乐?」
「现在倒好,出来了,没钱了,想起我们娘俩了?」
「你觉得可能吗?」
赵阳的脸涨得通红:「程雪,我们毕竟夫妻一场......」
「夫妻?」程雪冷笑,「我们早就离婚了,你忘了?」
「而且,我可没忘记你在电话里说要杀我们的事。」
「录音我还留着呢,你要不要我发给警察听听?」
赵阳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那段录音,是他的命门。
「程雪,我求你......」
「求我没用。」程雪的声音冰冷,「你的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乐乐的联系方式我会给你,但我劝你最好别骚扰他。」
「他现在正在准备高考,你要是敢影响他,我不介意再告你一次。」
「这次告的是恐吓威胁,够你再蹲几年的。」
电话挂断了。
赵阳握着手机,浑身发抖。
他知道程雪说到做到。
可他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啊!
16
一周后,赵阳收到了一条短信。
是乐乐发来的。
「爸,妈把你的号码给我了。」
「你要是有话说,就发短信,我不想听你的声音。」
赵阳激动得手都在抖。
儿子还是愿意联系他的!
他连忙回复:「乐乐,爸爸知道错了,爸爸对不起你和你妈......」
「你现在高三了吧?学习怎么样?有没有想好考哪个大学?」
「爸爸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爸爸会一直支持你的......」
他洋洋洒洒发了一大段,满怀期待地等着回复。
十分钟后,乐乐的消息来了。
只有一句话。
「我姓程,不姓赵。」
「我没有爸爸。」
赵阳愣住了。
他不甘心,继续发消息:「乐乐,不管你认不认我,我都是你爸爸,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爷爷奶奶现在瘫痪在床,你就算不认我,也该来看看他们吧?」
「他们可是你亲爷爷亲奶奶啊!」
这次,乐乐的回复来得很快。
「亲爷爷亲奶奶?」
「是那个骂我是讨债鬼的奶奶?还是那个对我翻白眼的爷爷?」
「是那两个天天盼着我妈被车撞死的老东西?」
「赵阳,你可真有脸。」
「你们一家人,当初是怎么对我和我妈的,你心里没点数吗?」
「现在落难了,想起我们来了?」
「晚了。」
「别再给我发消息了,我会拉黑你的。」
赵阳盯着屏幕,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想再发一条,却发现消息已经发不出去了。
乐乐真的把他拉黑了。
彻底的,决绝的,没有任何余地。
他颓然地靠在墙上,手机从手中滑落。
这就是报应吗?
他亲手推开了自己的妻子和儿子,如今想要挽回,却发现一切都太迟了。
17
日子还得继续过。
赵阳开始四处找工作。
可带着案底,又没有一技之长,根本没有公司愿意要他。
他去工地搬过砖,在餐馆洗过碗,给人送过外卖。
但每一份工作都干不长久。
要么是因为案底被辞退,要么是因为体力跟不上。
六年的牢狱生活,早就把他的身体掏空了。
他开始咳嗽,一咳就是一整夜。
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肺结核,得住院治疗。
可他哪来的钱住院?
只能拖着。
涛涛越来越不像话了。
不仅把家里能卖的东西全卖了,还借了高利贷。
催债的人三天两头上门,把本就破败的家砸得稀烂。
有一次,赵阳被催债的人打断了两根肋骨。
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他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善恶到头终有报。
他这辈子做的孽,如今都一一应验了。
公公撑不住了。
在一个寒冷的冬夜,老人家在睡梦中停止了呼吸。
临死前,他拉着赵阳的手,断断续续地说:「阳子......下辈子......别走......错路......」
赵阳跪在床边,号啕大哭。
他连给父亲办丧事的钱都拿不出来。
最后还是邻居们看不下去,凑了几千块钱,才把公公草草安葬。
婆婆受不了打击,整个人彻底垮了。
她开始神志不清,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清醒的时候,她会拉着赵阳的手忏悔:「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偏心......不该对程雪那样......」
糊涂的时候,她会把赵阳当成公公,絮絮叨叨地说:「老头子,咱们当初不该帮着阳子骗人的......造孽啊......」
赵阳只能沉默地听着。
他知道,母亲说的都是实话。
当初如果不是父母帮他打掩护,帮他隐瞒出轨的事实,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一家人,都是共犯。
如今,也都在一起受罪。
18
涛涛终于出事了。
那天晚上,他喝多了酒,在街上跟人起了冲突。
对方是个混社会的小头目,手下有一帮人。
涛涛仗着自己身手好,出手就往对方要害招呼。
结果对方掏出了刀。
一刀捅在涛涛的肚子上,血流了一地。
等赵阳赶到医院的时候,涛涛已经进了手术室。
医生说,刀伤太重,伤到了内脏,能不能活下来,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赵阳在手术室外坐了一整夜。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这个孩子,从出生就是个错误。
他是犯罪的产物,是谎言的结晶,是所有悲剧的源头。
可他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天亮的时候,医生走出来,摇了摇头。
「人没救过来,失血过多,多器官衰竭。」
「节哀。」
赵阳怔怔地站在原地,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涛涛死了。
十五岁,还是个孩子。
可他的一生,从来没有过真正的童年。
三岁之前,他跟着方婷东躲西藏,见不得光。
三岁之后,他成了赵阳炫耀的资本,却从未得到过真正的关爱。
六岁的时候,父母双双入狱,他被扔给两个同样自私的老人。
九岁辍学,十二岁混社会,十五岁死于非命。
这就是他短暂而荒唐的一生。
赵阳没钱安葬他。
最后,涛涛被送去火化,骨灰装在一个最便宜的骨灰盒里,放在了公公的坟边。
没有墓碑,没有葬礼。
仿佛这个孩子,从来没有存在过。
19
婆婆在涛涛死后一个月,也走了。
她是在睡梦中去世的。
脸上带着一丝解脱的笑容。
也许对她来说,死亡是一种救赎。
不用再忍受病痛的折磨,不用再面对支离破碎的家,不用再活在悔恨和内疚中。
赵阳把她安葬在公公旁边。
两座简陋的坟头,孤零零地立在荒草丛中。
办完丧事,赵阳大病了一场。
肺结核彻底恶化了,他不得不住进医院。
医生说,再拖下去,命就没了。
可他交不起医药费。
住院第三天,他被医院赶了出来。
他无处可去,只能回到那个破败的家。
躺在脏乱的床上,望着斑驳的天花板,他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这就是他的人生。
曾经,他是人人羡慕的部门主管,有车有房有存款,老婆贤惠,儿子聪明。
如今,他是人人唾弃的刑满释放人员,无家可归,无亲可投,身患重病,命不久矣。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没有人逼他出轨,没有人逼他欺骗,没有人逼他威胁杀人。
是他自己,一步一步,把自己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一刻,他终于真正地悔悟了。
不是因为受到了惩罚而悔恨,而是真正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他对不起程雪。
十三年的夫妻,她一心一意地对他好,他却在外面养了另一个家。
他对不起乐乐。
那是他的亲生儿子,从小到大,他给过孩子什么?
他对不起父母。
是他把二老拖下水,让他们成为帮凶,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他甚至对不起方婷和涛涛。
如果不是他,方婷不会死在监狱里,涛涛不会成为一个问题少年,不会十五岁就命丧黄泉。
所有人的悲剧,都源于他的自私和贪婪。
他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20
赵阳在那个冬天死了。
死在那间破旧的屋子里。
是邻居闻到了臭味,报了警,才发现他的尸体。
据法医说,他死了至少三天。
死因是肺结核引发的多器官衰竭。
没有人来认领他的遗体。
程雪拒绝了。
乐乐也拒绝了。
最后,赵阳被当作无主尸体,由民政部门火化处理。
骨灰没人要,就放在了殡仪馆的一个角落里。
直到多年后,殡仪馆清理无人认领的骨灰,才被统一处理掉。
至此,赵阳这个人,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没有人记得他。
没有人祭奠他。
仿佛他从来没有存在过。
21
程雪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春日,得知赵阳死讯的。
是以前的老邻居打来的电话。
「程雪啊,赵阳死了,你知道吗?」
「死了?」
「嗯,冻死饿死的,死了好几天才被发现。」
「可怜哦,堂堂一个大主管,最后落得这个下场。」
程雪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挂断电话,她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阳光,久久没有说话。
赵阳死了。
那个曾经是她丈夫的男人,那个背叛了她的男人,那个威胁要杀她的男人。
死了。
她以为自己会高兴,会庆幸,会觉得大仇得报。
可实际上,她什么感觉都没有。
只是觉得,这一页,终于彻底翻过去了。
乐乐走进来,看到她怔怔地站在窗前,问:「妈,怎么了?」
「没什么。」程雪转过身,冲儿子笑了笑,「饭好了,吃饭吧。」
她没有把赵阳的死讯告诉乐乐。
没有必要。
那个人,早就不是他们生活的一部分了。
22
乐乐考上了全国最顶尖的大学。
录取通知书寄到家的那天,程雪激动得哭了。
「乐乐,你太棒了!」
她抱着儿子,眼泪止不住地流。
乐乐也红了眼眶:「妈,这些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程雪摇摇头,「看到你这么出息,我所有的付出都值得。」
乐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妈,我听说了。」
「听说什么?」
「赵阳死了。」
程雪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网上有人说的。」乐乐的声音很平静,「那条童鞋的帖子,到现在还有人在讨论。有人贴出了他的死讯。」
程雪不知道该说什么。
乐乐继续说:「妈,你会觉得......难过吗?」
程雪想了想,摇摇头:「不会。」
「他选择了那条路,就要承担后果。」
「我只是觉得,很多事情,本来可以不是这样的。」
「如果他当初没有出轨,如果他能对我们好一点......」
「但没有如果。」乐乐接过话,「他做了选择,就要付出代价。」
「妈,你教过我,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程雪欣慰地笑了。
她的儿子,长大了。
「乐乐,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
「我们要向前看。」
「你马上就要上大学了,好好努力,将来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至于那些人那些事......就让它们留在过去吧。」
乐乐点点头:「我知道的,妈。」
23
四年后,乐乐大学毕业。
他以优异的成绩被一家世界五百强企业录用,成为管培生。
起薪比他那个「爸爸」当年的最高薪资还要高。
程雪参加了他的毕业典礼。
看着儿子穿着学士服,意气风发地走上台领取毕业证书,她的眼眶又湿润了。
这些年,她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只有她自己知道。
但一切都值得。
她的儿子,没有像涛涛那样误入歧途。
她的儿子,成长为一个正直、善良、有担当的年轻人。
这是她最大的骄傲。
毕业典礼结束后,乐乐带着程雪去吃了一顿大餐。
「妈,我工作了,以后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我会好好赚钱,让你过上好日子。」
程雪笑着摇头:「我不需要你养,你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
「我还年轻呢,还能干很多年。」
乐乐认真地说:「妈,你已经为我付出太多了。从现在开始,换我来照顾你。」
程雪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知道,所有的苦难都已经过去了。
从今往后,只有幸福。
24
又过了几年。
乐乐在职场上顺风顺水,三十岁就当上了部门总监。
他娶了一个温柔善良的女孩,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程雪当了奶奶,整天乐呵呵地带孙女。
有一天,小孙女指着一张旧照片问:「奶奶,这个人是谁呀?」
那是一张全家福,是乐乐小时候拍的。
照片里,赵阳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模样。
程雪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这个啊,是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人了。」
「他已经不在了。」
「我们不认识他。」
小孙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去玩别的了。
程雪把那张照片收了起来。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永远留在过去吧。
她现在的生活,很幸福。
儿子孝顺,儿媳贤惠,孙女可爱。
她不缺钱,不缺爱,不缺陪伴。
这才是她应得的人生。
至于那个曾经背叛她的男人,那个曾经想要杀她的男人——
他早就被她忘记了。
彻底的,干净的,没有一丝留恋。
就像那双买错的童鞋一样。
曾经引发了轩然大波,如今却早已被遗忘在历史的尘埃中。
25(尾声)
很多年后,那条「年度笑话」的帖子依然存在于互联网的某个角落。
偶尔会有人翻出来,感慨一番:「当年这个瓜,真是太劲爆了。」
「后来怎么样了?」
「渣男进去了,出来后穷困潦倒,死了。」
「小三也进去了,死在里面了。」
「私生子更惨,十五岁就没了。」
「只有原配活得最好,儿子有出息,现在是大公司高管。」
「善恶到头终有报,这话真不是随便说说的。」
评论区里,有人唏嘘,有人感慨,有人拍手称快。
但没有人知道,那个当年发帖的女人,如今正坐在阳台上,晒着太阳,逗着孙女,享受着晚年的幸福时光。
她偶尔会想起过去。
想起那双寄错的童鞋,想起那场惊天的闹剧,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日子。
但她从不后悔。
因为她知道,正是那双童鞋,让她看清了真相,摆脱了一段注定失败的婚姻。
正是那场闹剧,让她的儿子认清了父亲的真面目,不再对一个不值得的人抱有幻想。
正是那些苦难,让她变得更加坚强,更加独立,更加懂得珍惜眼前的幸福。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而那个始作俑者——
他已经化作了尘土,消散在风中,再也无法伤害任何人。
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