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年前腊月，我跟妈妈回老家看望姥姥，临走妈妈的话我记了半辈子

我叫秀莲，34 年前的腊月，在我记忆里就跟被霜打过似的，又冷又清晰。是我头一回跟着我妈回老家看姥姥，临走时我妈说的话，我记了半辈子。

我妈嫁给了我爸，就一直在我们的小村子里扎根了。我长到几岁，都没见过姥姥长啥样，就偶尔听我妈念叨，姥姥是个特别要强又善良的老太太。那年腊月，眼瞅着要过年了，我妈咬咬牙，决定带着我回趟老家。

出发那天，天冷得能把人的鼻子冻掉。我妈裹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手里拎着个破旧的布包，里面装着给姥姥带的点心和几斤猪肉。我穿着我妈给我新做的棉鞋，蹦蹦跳跳地跟在她身后，心里满是期待，想着终于能见到传说中的姥姥了。

坐了几个小时的破旧中巴车，又走了好几里地的土路，我俩终于到了姥姥家。是个不大的小院子，三间土坯房，院子里堆满了柴火。姥姥早就站在门口等着了，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旧棉袄，头发花白，脸上全是皱纹，眼睛特别亮。看到我们，姥姥咧开嘴笑了，赶紧迎上来，一把拉住我妈的手，嘴里念叨着：“闺女，你回来了。”又摸摸我的头，说：“这丫头都长这么大了。”

进了屋，屋里生着个煤球炉子，倒也不算太冷。姥姥忙活着给我们倒水、拿瓜子，我妈坐在炕沿上，跟姥姥唠起了家常。我就在屋里瞅瞅、看看，对啥都好奇。姥姥家破旧，收拾得干净，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

在姥姥家住了几天，我发现姥姥对我妈特别好，有啥好吃的都先紧着我妈吃。我妈也孝顺，每天早早起来帮姥姥干活，扫院子、挑水、做饭，啥都干。我看着她们俩有说有笑的，心里也觉得暖乎乎的。

隔壁住着个老太太，经常来姥姥家串门。每次来，眼神就怪怪的，瞅瞅我妈，又瞅瞅我，跟姥姥小声嘀咕几句。有一次，我出去上厕所，路过窗户，就听见老太太跟姥姥说：“你闺女这么多年不回来，一回来就带着个丫头片子，不会是在外面过得不好，回来找你养老的吧？”姥姥压低声音说：“你别瞎说，我闺女孝顺着。”老太太还不依不饶：“我看，她就是没地方去了，才想起你这个老娘来。”

我听了这话，心里生气，想冲进去跟老太太理论，又有点害怕。回到屋里，我就跟我妈说了这事。我妈听了，脸色有点不好看，啥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继续干活。

眼瞅着要过年了，我妈说该回家了。姥姥舍不得我们，一大早就起来给我们准备东西，煮了鸡蛋，还把家里攒的几个苹果都装进了我们的包里。

要走的那天，天又下起了雪。姥姥把我们送到村口，一直拉着我的手，说：“丫头，以后跟你妈常回来看看姥姥。”我使劲儿点头，说：“姥姥，我会的。”

我妈站在旁边，看着姥姥，眼里闪着泪花。我妈“扑通”一声跪在姥姥面前，说：“娘，女儿不孝，这么多年没在你身边尽孝。我知道村里有人说我回来是找你养老的，我不是。我就是想你了，想回来看看你。这些年，我在外面过得也不容易，我一直惦记着你。”

姥姥被我妈这一跪吓了一跳，赶紧把我妈拉起来，说：“闺女，快起来，娘知道你孝顺。别听那些人瞎说，娘相信你。”

我妈站起来，擦了擦眼泪，又看了我一眼，对姥姥说：“娘，我这次回来，还有件事儿想跟你说。我跟你女婿商量好了，以后每年都接你到我们家住一段时间，让你也享享清福。”

姥姥听了，脸上乐开了花，说：“好，娘听你的。”

这时，雪下得更大了。我妈拉着我的手，对姥姥说：“娘，我们走了，你保重身体。”说完，就带着我往车站走。

刚走了几步，我妈停下脚步，转过头对姥姥大声说：“娘，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给你丢脸，也不会让别人看咱们的笑话！”

我们走了好远，回头还能看见姥姥站在村口，望着我们的方向。我仰起头，问我妈：“妈，你刚才为啥要说那些话？”

我妈摸了摸我的头，说：“丫头，人活着就得争口气。村里人爱说闲话，咱不能让他们看扁了。咱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回到家后，我妈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努力地干活。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地里干活，回来还做手工活赚钱。我爸也特别支持我妈，两个人一起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

如今，34 年过去了，我也成了家，有了自己的孩子。当年我妈在村口对姥姥说的话，我一直记在心里。它就像一盏灯，在我遇到困难、被人误解的时候，照亮我前行的路，让我明白，人活着就得有骨气，就得争口气，不能让别人看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