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首潇洒至极的古诗词,扁舟载酒江湖阔,芒鞋踏歌天地宽
发布时间:2026-02-06 18:40 浏览量:1
一、《将进酒》(唐·李白)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李白的《将进酒》是刻在盛唐骨血里的狂歌。他以黄河之水的奔涌起兴,劈头便撞碎了“人生易老”的怅惘——既然时光如白驹过隙,何不“尽欢”?“天生我材必有用”的自信,是寒门才子的孤勇;“千金散尽还复来”的疏狂,是谪仙人的底气。他举着酒杯,把“钟鼓馔玉”的富贵踩在脚下,说“但愿长醉不愿醒”;他拍着胸脯,要“与尔同销万古愁”,连五花马、千金裘都敢换酒。这哪里是劝酒?是用最浓烈的酒,浇最滚烫的魂。所谓潇洒,大抵就是:纵然被命运按在泥里,也要仰头喝光这杯酒,笑骂一句“去他的”。
二、《庐山谣寄卢侍御虚舟》(唐·李白)
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
手持绿玉杖,朝别黄鹤楼。
五岳寻仙不辞远,一生好入名山游。
庐山秀出南斗旁,屏风九叠云锦张,影落明湖青黛光。
金阙前开二峰长,银河倒挂三石梁。
香炉瀑布遥相望,回崖沓嶂凌苍苍。
翠影红霞映朝日,鸟飞不到吴天长。
登高壮观天地间,大江茫茫去不还。
黄云万里动风色,白波九道流雪山。
好为庐山谣,兴因庐山发。
闲窥石镜清我心,谢公行处苍苔没。
早服还丹无世情,琴心三叠道初成。
遥见仙人彩云里,手把芙蓉朝玉京。
先期汗漫九垓上,愿接卢敖游太清。
李白写庐山,写的从来不是风景,是自己那颗“疯”透了的灵魂。“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开篇便撕开儒家的温吞,自比接舆,对着圣人唱反调;接着“手持绿玉杖,朝别黄鹤楼”,像江湖浪子般甩袖而去,五岳名山随便挑,一生只爱游个痛快。他笔下的庐山是活的:屏风九叠如云锦铺展,银河倒挂在石梁上,香炉峰的瀑布与明湖相映……可最动人的不是景,是他站在山顶喊出的“登高壮观天地间”——天地是我的舞台,大江是我的观众,连神仙都要约着一起遨游太清。所谓潇洒,就是活得像个野孩子:世界那么大,我要去看看;规矩那么多,偏要踩两脚。
三、《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宋·苏轼)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苏轼的潇洒,是暴雨里的从容。那天他与友人出游遇雨,众人狼狈躲窜,他却“莫听穿林打叶声”——雨有什么可怕的?“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走得比骑马还轻快。一句“谁怕?”掷地有声,“一蓑烟雨任平生”更是把人生风雨看得通透:不过是件蓑衣就能扛住的寻常事。更妙的是雨后,“山头斜照却相迎”,他没有庆幸躲过雨,反而说“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风雨也好,晴天也罢,不过是一场路过。这种潇洒不是对抗世界的强硬,是看透了生活的褶皱后,依然愿意笑着往前走的温柔。就像他说“人间有味是清欢”,真正的潇洒,是把日子过成一首不必押韵的诗。
四、《终南别业》(唐·王维)
中岁颇好道,晚家南山陲。
兴来每独往,胜事空自知。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偶然值林叟,谈笑无还期。
王维的潇洒,是烟火里的禅意。人到中年爱上修道,干脆搬到终南山脚住下。“兴来每独往”——兴致来了就独自出门,没人陪也没关系;“胜事空自知”——遇到好玩的事儿自己偷着乐,不必张扬。最绝的是“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走着走着没路了?那就坐下看云吧!水流尽了,云还在升;路走完了,风景才开始。这不是妥协,是对生活的信任——该来的总会来,该看的风景总在转角。后来偶遇个砍柴老头,两人聊得忘了回家时间。这种潇洒,像一杯淡茶:没有烈酒的冲劲,却有回甘的悠长。所谓“诗佛”,大概就是这样:把日子过成了山水,每一步都走得自在。
五、《饮酒·其五》(晋·陶渊明)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陶渊明的潇洒,是给世俗的一记温柔耳光。他偏要在“人境”结庐,却让“车马喧”绕道而行——不是环境静,是心静了,闹市也能辟出桃源。“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瞬间,是灵魂与自然的和解:菊花是手心的诗,南山是眼里的画,风一吹,连时间都慢下来。他不说“归隐”,只说“心远地自偏”,把对抗变成和解,把逃离活成归处。当飞鸟驮着夕阳归巢,他忽然懂了:所谓“真意”,原是不必说出口的默契。这份潇洒,是放下官印换锄头的果决,是“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骨气,更是把日子过成诗的通透——你看,连风都在替他高兴。
六、《秋词二首·其一》(唐·刘禹锡)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
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刘禹锡的潇洒,是给秋天的一封战书。世人皆叹“悲哉秋之为气也”,他偏要挥毫写下“秋日胜春朝”——不是强装乐观,是看透了季节的真相:春有百花争艳的拥挤,秋有晴空万里的辽阔。那只“排云上”的白鹤,是他自己的化身:被贬二十三年,却从未垂下翅膀,反而借秋风直上碧霄。诗情跟着鹤影飞,把“寂寥”踩在脚下,把“豪情”种在云端。这份潇洒,是“沉舟侧畔千帆过”的豁达,是“病树前头万木春”的倔强,更是“我言秋日胜春朝”的霸气宣言:生活给我酸柠檬,我偏要榨成甜汁,还要举着杯子对全世界说“干杯”!
七、《鹧鸪天·博山寺作》(宋·辛弃疾)
不向长安路上行,却教山寺厌逢迎。味无味处求吾乐,材不材间过此生。
宁作我,岂其卿,人间走遍却归耕。一松一竹真朋友,山鸟山花好弟兄。
辛弃疾的潇洒,是给功名的一记响亮抽身。他本是“金戈铁马”的将军,却偏要“不向长安路上行”——长安是仕途的象征,他偏要绕开,让山寺都“厌逢迎”。在“味无味处求乐”,在“材不材间度生”,不是躺平,是看透了“人间走遍却归耕”的真理:松竹是挚友,花鸟是弟兄,比官场的虚与委蛇干净百倍。一句“宁作我,岂其卿”,把“做自己”刻进骨头里——管他什么卿相高位,我偏要当个“带月荷锄归”的老农。这份潇洒,是英雄迟暮后的通透,是“把栏杆拍遍”后的释然,更是“一松一竹真朋友”的纯粹:世界再乱,守住内心的园子就好。
八、《大风歌》(节选)(汉·刘邦)
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刘邦的《大风歌》,是开国帝王刻在血脉里的豪迈与赤诚。公元前196年,他平定英布叛乱后衣锦还乡,酒酣耳热之际,望着沛县故里的炊烟,一声“大风起兮云飞扬”劈空而来——风卷云涌的气势,恰似他起于草莽、席卷天下的征程;紧接着“威加海内兮归故乡”,没有帝王的矜持,只有游子归乡的狂喜:当年泗水亭长的粗布衣裳,如今换作了九州共主的冠冕,可故乡的酒还是那么烈,父老的脸还是那么亲。末句“安得猛士兮守四方”陡然转折,霸业未稳的忧虑藏在笑声里,却更显磊落:他要的不是颂歌,是能与他共守江山的兄弟。这份潇洒,是草根逆袭的痛快,是王者归乡的赤诚,更是“江山与我共醉”的坦荡——风越大,歌越响,这才是真帝王的模样。
九、《鹤冲天·黄金榜上》(宋·柳永)
黄金榜上,偶失龙头望。明代暂遗贤,如何向?未遂风云便,争不恣狂荡?何须论得丧。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
烟花巷陌,依约丹青屏障。幸有意中人,堪寻访。且恁偎红倚翠,风流事,平生畅。青春都一饷。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
柳永的潇洒,是给科举的一记漂亮回旋踢。他考进士落第,却偏要喊出“明代暂遗贤”——不是抱怨,是骄傲:“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功名算什么?我自有我的江湖。于是他一头扎进“烟花巷陌”,“偎红倚翠”写词,“浅斟低唱”度日,把“浮名”换成“平生畅”。这份潇洒,是“忍把浮名”的决绝,是“恣狂荡”的痛快,更是“白衣卿相”的自信:既然庙堂容不下我,我便在江湖称王。千年后再读“青春都一饷”,仍能听见那个白衣少年大笑:“功名利禄?哪有填词喝酒有意思!”
十、《临江仙·滚滚长江东逝水》(明·杨慎)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杨慎的《临江仙》,是历史洪流里的超然一笑。他因“大礼议”事件被贬云南三十余年,却在白发之年写下这首“古今第一闲词”。“滚滚长江东逝水”开篇便撕开时间的帷幕:英雄辈出的三国、金戈铁马的唐宋,都不过是浪花一朵;“是非成败转头空”更狠,把功名利禄、恩怨情仇全扔进江里洗刷——赢了天下又如何?输了性命又怎样?青山不老,夕阳常新,唯有流水永恒。最潇洒的是“白发渔樵江渚上”:两个老头儿,一壶浊酒,就把千古兴亡聊成了家常。这份潇洒,不是逃避,是看透了“古今多少事”后的通透——既然争不过时间,不如笑着碰杯:“来,干了这杯,都是故事!” 所谓“潇洒至极”,大抵就是把沧桑酿成酒,一口饮尽,只剩清风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