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乡土故事:嫁之殇(264)
发布时间:2026-03-07 12:06 浏览量:1
金妹依旧在马家住着,只不过,她知道有亮不待见她,于是她和三丫儿搬去了柴房。
她知道,有亮虽然气她欺骗了他,但他不会真的把她赶出去。
他不理她,她也不凑上去。
她也知道老太太的气儿还没消,所以每天只干活,不主动靠近老太太。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把院子打扫干净,把水缸里的水挑满,喂鸡喂兔子。
早饭做好,她把饭盛好,让三丫儿端着送到老太太的房里。
三丫儿现在跟金妹亲近了许多,血缘这东西很神奇,几年不在一起生活,照样亲近。
三丫儿嘴甜,每次给老太太送饭都会奶声奶气地喊:“奶奶,吃饭了!”
“奶奶,我给你捏捏腿!”
“奶奶,喝水!”
“奶奶…”
刚开始,老太太每次见到她,总是骂她小杂、种。
三丫儿虽然小,但早就学会了看脸色。
老太太脸色好一些,她就围着老太太,一会儿给她捏捏腿,一会儿给她捶捶肩。
老太太脸色不好的时候,三丫儿就很乖巧地不说话。
金妹每天在屋外干活,她躺在屋里是知道的。
最开始的几天,她一听到外面的动静就骂,骂没良心,骂骗子,骂贱、人…
什么难听骂什么。
要说这老太太也不是真希望金妹走,毕竟有亮那么大年纪了,别人跟他这般大,孩子都会放牛了。
金妹最起码不嫌弃有亮的过去,还能生养,再找一个也只能找寡妇。
但她心里有火,这股子火不发出来,她的病也好不了。这是心病!
而且,这女人不知道心里又在憋着啥招儿,她不可能这么快就把这口气咽下去!
金妹对她的骂声充耳不闻,你有力气使劲儿骂,反正我听不见!
骂了几天,老太太也没那么大的精力再骂下去。等她感觉身体好一点之后,开始下床干活,但却添了个气喘的毛病。
金妹尽量不跟她正面接触,吃饭她和三丫儿躲在灶屋里,不上桌。
金妹该干啥干啥,不管老太太怎么对她,她都不解释、不求饶、不诉苦,每天忙忙碌碌,照常上工干家务,忙了外面忙家里。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金妹虽然不笑,但她不吭声,只干活,她想着,时间一长,老太太总有撒完气的时候。
这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老太太看着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沉默不语的有亮,问道:“有亮,你和这金妹到底准备咋弄?要是继续一起过日子,那就好好过;要是不过,她在家里总不是个事儿。你到底咋想的?”
有亮低着头,停下了夹菜的手,想了想说道:“娘,再说吧!我现在没了那份心思。她的去留…”
有亮顿了一下,继续扒拉着碗里的饭:“我的意思还是让她走!”
老太太放下碗,没了吃饭的心思:“你现在年龄也不小了,到现在这家也不像个家,孩子也没个孩子…唉,娘也为难,我也知道你心里现在有个疙瘩…”
“这个金妹虽然心眼子多,但人也确实勤快,干活是没得说,对娘也孝顺,除了那假有喜的事儿,她也确实没啥大毛病…依娘的意思,你们就好好过吧!”
见有亮不说话,她又道:“两口子过日子,就是搭伙,哪有样样称心的?两口子过日子,就跟穿鞋一样,哪有不磨脚的?磨着磨着皮就厚了,也就舒服了。”
听老太太的意思,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又和金妹搅和在一起了?
有亮心里有怨气:“娘,当初是你把她弄回来,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儿,她干几天活儿,你就忘了她是咋骗咱们的?从头到尾,你都不经过我同意就把这些事儿定下来了,娘哎,你有没有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我当然没忘记!让她留下来,我肯定也是要好好敲打敲打她的。这个女人心眼子太多,不敲打我也不放心。”
老太太顿了一下,长叹了一口气:“可是孩子,你不是年轻小伙子了,你都这个年纪了,折腾不起啊…”
“好了,娘,别说了,我宁愿一辈子打光棍,也不要这种谎话连篇的女人!”有亮把碗重重一摔,扭头进了自己屋,“咣当”一声关上了门。
金妹躲在窗户下,把娘儿两个话都听到了耳朵里。
她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让眼泪流下来!
…
山上的雪落的比山下早,第一场雪来的时候,月娥站在林场小屋门口,仰着头,看了半天。
山里的雪好像跟山下的不一样,大片大片的,落在松树上,落在新盖的偏厦上,落在屋后菜地的篱笆上…
水贵不放心,去山里了。雪太大了,虽然老魏临走交代,下雪天可以不用去巡山。
可他不放心,这雪下的太大了,会不会把树压断,会不会把树苗压坏?不去寻一圈,总觉得心里不安。
水贵照例背着背篓,手里拿着一把斧头进了山。
月娥在门口看着水贵的身影消失在林子里,这才进屋,关上门。
风大雪大,门一关,屋里倒还暖和。
月娥刷了碗,见水贵床上的被子还是乱糟糟的,走过去,把被子抖开,重新叠好。
又拿起小笤帚呼啦啦扫一遍,这才又重新坐到了火堆旁,继续纳那只纳了一半的鞋底子。
水贵只有一双棉鞋,鞋帮子已经磨破了,露出里面的棉絮。月娥找了一块布给他补上,虽然补的不好看,但总好过露棉絮。
她早就想给他做一双新的棉鞋了,只是上山之后,一直不得闲,到现在这双鞋还没做好。
趁着下雪没事儿,她得赶工。
大黄卧在月娥的脚边,月娥怕它冷,在地上垫了厚厚的茅草。
半下午的时候,水贵就回来了。
推门进来时,月娥看见他,笑的腰都直不起来。
“笑啥?”水贵莫名其妙地看着月娥,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你看看你…像个小老头儿…”月娥依旧忍不住笑。
水贵浑身是雪,连眉毛都结了冰碴子。
他站在门外拍打着身上的雪,月娥拿起小笤帚,仔细的把他身上的雪扫掉,边扫边念叨:“冻坏了吧?快进屋烤烤。”说着,她把水贵推进了屋,随手关上了大门。
水贵冻的直跺脚,嘴里却说道:“不冷,走起来还出汗呢!”
“水贵哥,快把你脚上的鞋脱下来,都湿透了!”月娥伸手就要去帮忙。
水贵连忙拦住了她:“我自己来…”
他解掉绑在脚上的草绳,把鞋子脱下来,露出了里面的白粗布袜子。
袜子已经打湿了,脱了袜子,那双脚冻的通红。
“水贵哥,等一下。”月娥打开门,跑到外面抓了一大把雪:“来,先用雪搓搓。”
水贵自然懂得,月娥为啥要用雪给他搓脚。如果直接凑近火堆烤的话,那脚就废了。
月娥把水贵的脚抱在自己怀里,用手上的雪使劲儿在他的脚上搓着,直到雪化掉,脚搓红了才罢手。
“水贵哥,明年冬天的时候,给你买一双翻毛皮鞋,这样就不会冻脚了!”月娥说道。
“傻丫头,我穿着翻毛皮鞋去巡山?那也太奢侈了!”水贵笑了,心里暖烘烘的。
“奢侈啥?不就是花钱吗?人不比钱精贵?要是脚冻坏了,遭罪的就是你。”月娥正色道。
水贵没说话,盯着月娥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说道:“月娥,咱俩下山一趟,请队里人吃喜糖…咱俩的喜糖!”
月娥的脸红了,但她却使劲儿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