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妻子今年29岁，我们结婚两年了，她身上几乎不长毛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我侧过身，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路灯光，看她露在外面的手臂。光滑的，干干净净的，像一截刚出窑的白瓷。

结婚两年，我养成了一个秘密的习惯——趁她睡着的时候，看她的手臂、小腿、眉心。那些本该有毛发的地方，都空着。不是剃过之后的那种光洁，是从来就没长过的那种干净。

第一次发现是领证那天晚上。

我们在酒店，她洗完澡出来，裹着浴巾坐在床边擦头发。我凑过去，看见她的小腿，愣了一下。当时以为是她刚刮过，没往心里去。后来同居久了才慢慢意识到，不只是小腿，胳肢窝、手臂，甚至连眉毛都比常人淡很多，淡到几乎看不见眉形。

我没问过她。

不知道该怎么问。你为什么不长毛？这问题怎么开口都像在指出某种异常。况且她自己也从来不提，仿佛这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她化妆的时候会顺手描两笔眉毛，仅此而已。

有一回她妈来家里吃饭，在厨房帮忙的时候，我听见老太太嘀咕了一句：“囡囡，你那个……要不要再去看看？”

她没吭声。

“妈也就是随口一说，”老太太把韭菜搁水池里冲，“现在医学发达，兴许能调。”

“妈。”她关掉水龙头，声音不高不低的，“我三十二了，不想折腾这些。”

我假装在客厅看手机，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后来我问过一个当医生的朋友，拐着弯问的。他说这情况挺多，有的是天生汗腺不发达，有的是激素水平的事儿，不影响健康。“不过，”他看了我一眼，“你要实在在意，可以去医院查查。”

我没去。

不是不在意。说完全不在意是假的，人都有好奇心。有时候夜里睡不着，会想她身上是不是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但转念一想，谁身上没有点别人不知道的事呢。

上周她出差，我一个人在家收拾衣柜，翻出她放在最底下的一个鞋盒。打开，里面是一沓老照片，她小时候的。四五岁的样子，穿着碎花裙子站在公园的假山前，咧嘴笑，缺两颗门牙。

我一张张翻过去，翻到最底下那张的时候，手停了。

那张照片里她应该八九岁，站在游泳池边，身上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关键是，她腿上的汗毛清晰可见，细细密密的，和普通小孩没两样。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日期，2003年8月。

她今年二十九。2003年，她九岁。

我把照片按原样放回去，把鞋盒盖好，放回原处。

她回来那天我去机场接她。上车的时候她亲了我一下，说想我了。我说我也想你。路上她靠着车窗睡着了，阳光照在她脸上，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细细的两排。

我伸手过去，把她滑下来的那缕头发别到耳后。

她迷迷糊糊嗯了一声，没醒。

车在高架上开着，前面是望不到头的车流。我想起那张照片，想起2003年的游泳池，想起九岁的她站在水边，腿上有细细密密的汗毛。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我把空调调高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