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初恋嫌穷抛弃,我转身被顶级大佬宠上天,再遇时,他连给我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发布时间:2026-03-10 03:01 浏览量:1
七年了,我从没想过会再以这种方式见到林薇薇。
流光溢彩的宴会厅里,她挽着那个男人的手臂,目光掠过一身服务生制服的我时,没有丝毫停顿,就像掠过一件家具。
她身边那个叫周明浩的男人,正高声谈论着刚到手的一块地皮,语气轻蔑。
“有些底层垃圾,挤破头也够不到咱们的圈子,伺候人都得排队。”
同桌的人哄笑起来。
林薇薇也抿嘴笑了,优雅地抚了抚耳边的钻石,那是我曾经打三份工想送她,却永远买不起的款式。
我托着沉重的银盘,手背青筋微微凸起,香槟杯沿倒映出我毫无表情的脸。
然后,我稳稳地将酒水放在他们桌上,转身离开。
身后,周明浩似乎觉得刚才的嘲讽还不够尽兴,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我听见。
“哦,对了,听说今晚主家请了‘星盏’的创始人来,神秘得很。薇薇,咱们得好好结交一下,那才是真正的人物。”
林薇薇的声音温柔又崇拜。
“都听你的。明浩,你真有眼光。”
我脚步未停,走向后厨。
没人知道,他们口中那个神秘人物,要求的电话号码,正安静地躺在我脱下的服务生外套口袋里。
我叫顾言。
七年前,我也是有过梦想,并且深信爱情能战胜一切的蠢货。
我和林薇薇是大学同学,从校园走到实习,整整三年。我以为我们会从校服到婚纱,从出租屋到属于自己的家,哪怕很小。
我学设计,她学管理。我熬夜画图,她陪我吃泡面。我们挤在城中村一个月租金八百的隔间里,夏天像蒸笼,冬天墙壁渗水。她说没关系,她说我们有爱,她说顾言你以后一定会有出息。
我相信了,并且拼了命地想让她早点过上好日子。
接私活,跑工地,给装修公司当免费劳力学经验,什么脏活累活都干。我省下每一分钱,想存个首付,想风风光光娶她回家。
变故发生在我拿到第一个像样项目奖金的那天。税后五万块,对我来说是笔巨款。我兴奋地计划着,两万存起来,三万带她去一直想去的海边城市旅行,住好一点的酒店,吃一顿海鲜大餐。
我捧着小小的蛋糕和鲜花回家,想给她惊喜。
门开着,里面传来陌生的男声和林薇薇的娇笑。
“薇薇,你这地方真能住人?跟我走吧,我爸公司正好缺个行政主管,你先去锻炼着。这穷小子能给你什么?”
林薇薇的声音我从未听过的轻快,甚至带着点讨好。
“他?除了会画几张破图,有什么用。连个像样的包都没给我买过。明浩,还是你对我好。”
我叫了她的名字。
屋里的两个人转过头。林薇薇脸上的笑容僵住,随即变得不耐烦。那个男人,就是周明浩,一身名牌,打量我的眼神像在看垃圾桶里的秽物。
“顾言,我们分手吧。”林薇薇走到周明浩身边,挽住他的胳膊,动作自然又熟练。
“为什么?”我的声音干涩。
“为什么?”她像是听到了笑话,“你看看你自己,再看看明浩。我跟了你三年,得到了什么?无尽的穷酸和看不到头的未来。明浩能给我的,你一辈子都给不了。爱情?爱情能当饭吃吗?”
周明浩搂住她的肩,嗤笑一声。
“兄弟,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你这种底层爬上来的人,再努力,天花板也就那么高。薇薇跟着你,只有受苦的份。这五万块奖金?”他瞥见我手里攥着的银行卡,笑容更讽刺,“还不够我送薇薇一个项链坠子。拿去吧,赏你了,别再缠着薇薇。”
他没有扔钱,但那眼神比扔钱更侮辱人。
我没接话,只是看着林薇薇。
她避开了我的视线,低声说:“顾言,你别怪我,人往高处走。我们……好聚好散吧。这里的破烂东西我都不要了,你留着吧。”
他们走了,把我连同那五万块奖金,以及我曾经视若珍宝的三年感情,一起遗弃在这个闷热潮湿的出租屋里。
蛋糕上的奶油塌了,像极了我当时可笑的人生。
那之后,我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
不是寻死觅活,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失”。辞了刚有起色的小公司工作,拉黑了所有旧同学的联系方式,搬到了城市另一头更便宜、更混乱的城中村。
我把所有的痛苦、不甘、屈辱,都嚼碎了吞进肚子里。
然后,我开始疯狂地学习,练习。设计不只是我的专业,成了我唯一能抓住的浮木。我不再只满足于画图,我去学材料,学工艺,学灯光,学一切与“空间”和“美”相关的知识。我给行业里真正的大师发邮件,石沉大海;我跑去各大设计论坛潜水、请教,被人嘲笑是异想天开;我甚至去建材市场当搬运工,只为零距离接触每一种材料的肌理。
同时,我玩命地接活。最便宜的家装设计,没人愿意做的店铺改造,甚至帮人画简单的平面布局图。价格低到近乎免费,但我要求每一个交出去的方案,都必须有我当下能力的极致。我用近乎自虐的方式,打磨着技术和口碑。
累了,就看看银行账户里缓慢增长的数字,想想周明浩那轻蔑的眼神,想想林薇薇那句“一辈子都给不了”。
痛苦是燃料,烧得我日夜不休。
渐渐地,开始有一些小客户回头,介绍新的客人。他们说我做的设计“有想法”、“实用又好看”。我的报价悄悄提高了一点,活却慢慢多了起来。
第三年,我用攒下的钱,加上一笔侥幸谈成的微型商业项目分红,租了一个像样的工作室,注册了一个小小的设计公司。名字叫“星盏”——暗夜里的微光,是我对自己那段晦暗岁月的纪念,也是野望。
我依然不起眼,在偌大的设计行业里,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但我知道,我和三年前那个捧着五万块就以为能许诺未来的顾言,已经不一样了。
我不再轻易相信感情,把所有精力都投注在“星盏”上。公司慢慢有了起色,从小型店铺做到特色餐厅,再到一些寻求独特风格的小型商业空间。在某个极其狭窄的圈子里,“星盏”开始有了点“虽然不知名但作品很有灵气”的名声。
直到半年前,一个极其偶然的机会,我参与了一个高端私人会所的改造竞标。那原本不是我该涉足的领域,我的公司规模、名气、案例,都远远不够格。只是一个朋友临时引荐,让我去“见见世面”。
我去了,带着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心态,做出了我从业以来最大胆、最不遵循常规,也最体现我全部理念的方案。
我没抱希望。
结果,我收到了回复。不是拒绝,而是一个私人会面邀请。邀请方是那个会所背后真正的所有者,一个真正意义上活在传闻里的名字,一个我从未想过能与我的世界产生交集的人物。
对方看了我的方案,只说了一句话。
“有点意思。不过,纸上谈兵谁都会。我给你一个机会,也给我自己一个验证的机会。”
他没说验证什么。
于是,便有了开头那场宴会。那是会所改造前的最后一场大型社交活动。对方安排我以“特殊顾问”的身份提前进入,但建议我“不要暴露身份,以最不起眼的方式,看看这个空间里真实流动的是什么。”
所以,我穿了服务生的制服。
所以,我看到了七年未见的林薇薇,和她如今倚仗的男人,周明浩。
所以,我听到了他们对“底层垃圾”的嘲讽,以及对那位神秘“星盏”创始人的好奇与巴结。
香槟塔折射着璀璨却冰冷的光。
我走进后厨,脱下制服外套,拿出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信息,来自那个我至今仍觉得不真实的号码。
“看够了?来顶楼露台,喝杯真的。”
我删掉信息,整理了一下自己简单的衬衫,走向员工电梯,按下了顶楼的按钮。
电梯上升的失重感,让我想起七年前那个下午,从出租屋楼梯一步步走下去的感觉。
那时是下沉,坠入谷底。
现在呢?
电梯门打开,顶层露台微凉的风混合着城市遥远的喧嚣涌来。
远处,那个男人背对着我,站在玻璃栏杆边,身姿挺拔。他转过身,手里拿着两杯酒,递给我一杯。
“看到了想看的?”他问,声音平静。
我接过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摇晃。
“看到了。”我说。
“感觉如何?”
我顿了顿,喝了一口酒,烈意从喉咙烧到胃里,却奇异地让人清醒。
“更清醒了。”我回答。
他笑了笑,没再追问,只是遥遥指了指楼下灯火辉煌的宴会厅。
“那里很快会成为过去。而你,顾言,”他看向我,目光里有一种审视,也有一丝极淡的、近乎兴趣的东西,“你的‘星盏’,是想要继续在底层闪烁,还是敢不敢,真的亮到让他们睁不开眼?”
夜风吹乱了我的头发。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真的不一样了。
那个捧着五万块奖金和凋谢玫瑰的顾言,彻底死在了七年前的夏天。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谁,连我自己,都还在看清。
“星盏”接下了那个私人会所——“云境”的全面改造项目。
消息没有对外公布,合同条款里包含严格的保密协议。在项目竣工并成功举办首场活动之前,我的身份和“星盏”的名字,都不能出现在任何与之相关的公开信息中。
这对我来说,是压力,也是保护。
压力在于,这是“星盏”迄今为止承接的规格最高、预算最惊人、也最不容有失的项目。保护在于,在真正亮出底牌之前,我可以避开许多不必要的目光和麻烦,尤其是,像周明浩那种人的目光。
我的“甲方”,那位被称为“沈先生”的男人,行事风格和他的身份一样神秘低调。除了第一次在露台那简短的会面,之后的所有沟通,基本都通过他那位干练高效的特别助理陈小姐完成。陈小姐会传达沈先生的要求,听取我的方案汇报,反馈修改意见。意见往往精准犀利,直指核心,让我在备受折磨的同时,又获益匪浅。
我将全部心神都投入了“云境”的设计中。这不再仅仅是一个设计项目,它成了我过去七年所有积累、所有不甘、所有野心的投射。我要创造一个空间,它必须配得上“云境”这个名字,也必须配得上我赌上的这一切。
就在我最忙碌的时候,麻烦还是找上了门。
或者说,麻烦从未真正离开过。
我之前积累的客户,主要以中小型商业空间为主。其中有一个,是位于新兴文创街区的一家独立书店咖啡馆,叫“墨语”。店主是个很有想法的年轻人,当初力排众议采用了我们“星盏”颇为前卫的设计方案,效果很好,成了小有名气的网红打卡点,也给街区带来了不错的人气。
然而,就在“墨语”生意最好的时候,街区的物业突然通知店主,合约到期后不再续租,并且限期清场,理由是要进行“统一的品牌升级规划”。
店主急疯了,找到我,问我有没有办法,或者认不认识能说上话的人。
我隐约觉得不对劲。那个街区虽然火起来了,但“墨语”是标杆店铺,赶走它对物业有什么好处?我托人去打听,反馈回来的消息让我心一沉。
收购并整合了那片街区大部分物业的新资方,姓周。
周明浩。
他不是做地产的吗?手伸得可真长。我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这不是商业决策,这充其量是一次针对我的、隔山打牛的警告。或许是因为“墨语”的成功让“星盏”在那片区域有了点名声,或许,他只是想碾死任何可能与我相关的、看得见的美好。
他想告诉我,也告诉所有可能与我合作的人:顾言,以及和他有关的一切,都不该有好下场。
“顾哥,怎么办?我投了那么多心血……”店主是个文气的年轻人,此刻眼圈都红了。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云境”复杂的效果图,又看看眼前这个被我牵连的无辜者。沈先生的项目是绝密,我无法动用这层关系去解决这样的“小事”,更何况,这明显是冲着我来的私人恩怨。
“别急,我想想办法。”我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沉。
我手里还有一点积蓄,原本是预备着应对“云境”项目可能出现的意外开销。我咬咬牙,拿出大半,帮“墨语”店主在相邻不远、但位置稍偏的一个小型商业体里,盘下了一个铺面,并承诺以最快的速度、最低的成本,帮他完成新店的设计和基础改造。
“顾哥,这怎么行!这钱……”
“算我借你的,或者算投资。”我打断他,“店不能倒。‘墨语’是你,也是‘星盏’的作品,不能就这么让人毁了。”
新店的设计,我熬了几个通宵。没有“云境”项目那样的预算和顶级材料,我就在创意和巧思上拼命。利用旧物改造,设计可移动、可变幻的模块化陈列,用灯光和镜面在有限空间里营造无限延伸感。我要让新的“墨语”,在更艰难的条件下,焕发出比之前更顽强的生命力。
这像是一场沉默的角力。周明浩在暗处,用资本的力量轻易碾压。我在明处,用所剩不多的资源和全部的技术,笨拙地抵抗,试图护住一点火种。
“云境”的项目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施工阶段,我几乎长在了工地上,和工人一起啃盒饭,盯着每一处细节。沈先生偶尔会突然出现,不带随从,只是静静地看,有时会问一两个关于材料或工艺的问题。他话很少,但存在感极强。每次他来,整个工地的氛围都会为之一肃。
有一次,他站在即将成为主宴会厅的挑高空间中央,仰头看着正在安装的、由我设计定制的大型艺术装置——那是无数片异形金属片,以巧妙的角度悬吊组合,模拟星云流转的形态。
“很冒险。”他忽然说。
我心头一紧,以为他要质疑。
“但值得期待。”他接着说完,目光落回我脸上,停留了一瞬,“继续。”
只是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我连日来的疲惫和因“墨语”事件产生的憋闷,稍微散去了一些。至少在这里,在这个项目上,我的“冒险”是被允许,甚至是被期待的。
然而,周明浩的打击并未停止。
很快,我陆续接到之前合作愉快的几个老客户委婉的电话,表示接下来的项目“可能需要再考虑考虑”,或者“有了其他的选择”。有一个跟我关系不错的餐厅老板,酒后含糊地提醒我:“小顾啊,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有人放话出来,说用你们‘星盏’,就是跟‘明浩资本’过不去……我们小本生意,实在担待不起啊。”
“星盏”的业务量开始锐减。新客户拓展几乎停滞,老客户也在流失。公司的现金流骤然紧张起来。助理小唐忧心忡忡地告诉我,下个月的租金和工资,可能有点困难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为“墨语”新店定制的一批关键灯具,厂家突然通知生产线出了问题,要延迟至少一个月交货。没有那批特定的灯光效果,我设计的“书海星图”主题就失去了灵魂。我打电话追问,对方起初支支吾吾,最后被逼急了,才暗示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让他们别多事”。
又是周明浩。他就像一张无形的网,慢慢地、有条不紊地收紧,不直接对我本人动手,却一点点剪除我所有的羽翼和外援,让我孤立无援,让我慢慢窒息。
我坐在只有我一个人的办公室里,窗外天色晦暗。电脑屏幕上是“云境”近乎完美的效果图,桌面上摊开的却是“星盏”岌岌可危的财务报表和一堆被推迟、被取消的合作意向书。
巨大的割裂感几乎将我撕成两半。一边是即将触碰到的、前所未有的云端光芒;另一边,则是现实里不断下陷的泥沼,以及泥沼深处,周明浩那张带着嘲讽笑意的脸。
他甚至不需要露面,就让我如此狼狈。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小姐发来的信息,关于“云境”某处墙面材质最终确认的事宜。我强迫自己从颓败的情绪中抽离,回复专业意见。
刚放下手机,又一个电话进来。是个陌生号码。
“请问是‘星盏设计’的顾言顾先生吗?”对方是个声音温和的中年男性。
“我是,您哪位?”
“顾先生您好,冒昧打扰。我姓秦,是‘麓湖公馆’项目的负责人。我们关注到贵公司的一些作品,对你们的设计理念很感兴趣。不知顾先生近期是否方便,我们希望能邀请您参与我们一个新别墅项目的设计比稿?”
麓湖公馆?我知道那里,是本市顶尖的豪宅区之一,里面的项目非富即贵。这种级别的客户,怎么会主动找到濒临倒闭的“星盏”?
我心中瞬间升起警惕。是周明浩的新花样?先给点希望,再狠狠踩碎?
“秦先生,感谢您的关注。不过,您可能不太清楚,‘星盏’目前规模很小,而且……”我试图委婉拒绝,甚至想提醒对方可能存在的“风险”。
秦先生却笑了起来,打断了我。
“顾先生不必过谦。我们看中的正是贵司在有限条件下的创意和执行力。‘墨语’书店的案子,无论是旧店还是新店的应对方案,都给我们留下了深刻印象。特别是新店在逆境中展现出的那种……生命力,很难得。”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至于其他的事情,顾先生不必多虑。我们这个项目,主家说了算。主家最欣赏的,就是有真本事,又能扛事的人。”
“不知道顾先生,敢不敢来试试?”
我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窗外,乌云压城,似乎酝酿着一场暴雨。
但乌云边缘,却又透出一线微弱却执拗的金光。
麓湖公馆的比稿,我去了。
不是冲动,是仔细权衡后,我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破局点,也可能是另一个更精致的陷阱。但无论如何,我不能坐以待毙。周明浩想让我困死,我偏要挣出一条路。
秦先生很客气,亲自接待了我,给我看了项目资料——一套位于麓湖最佳观景位置的顶级别墅,业主是一位海外归国的神秘富豪,要求就四个字:“独一无二”。
“顾先生,不瞒您说,收到邀请的另外几家,都是业内有名气的大所。”秦先生给我倒茶,语气平和,“主家特意嘱咐,要给像‘星盏’这样的新鲜力量一个机会。他说,有时候,圈子里的‘正确’看多了,需要点不一样的‘正确’。”
这话里有话。我点点头,没多问,只是全身心投入到方案设计中。这像是我和“云境”项目之外,开辟的第二战场。我把在“云境”无法完全施展的、一些更个人化更大胆的想法,融合进了这个别墅设计里。那不仅仅是设计一个房子,更是构建一个能与人深层情感对话的“精神栖所”。我赌的,就是那位神秘业主的口味。
两周后,我提交了方案。又是一个星期的忐忑等待。
等待期间,“星盏”的状况更糟了。两个仅存的、正在接洽的小项目也黄了。助理小唐委婉地提出,如果下个月再没有进账,她可能得另谋高就了。我理解她,把最后一点钱结清给她,告诉她,最晚下个月,无论如何会有结果。
她红着眼睛没接钱,说再等我一个月。
就在我感觉那根弦快要崩断的时候,秦先生的电话来了。
“顾先生,恭喜。”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您的方案,主家非常满意。他说,这就是他要的‘独一无二’。”
合同很快签了下来,预付款到账。数额不算惊天动地,但足以让“星盏”喘过这口气,支付拖欠的租金,留下小唐,也让“墨语”新店的尾款有了着落。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信号——“明浩资本”的封杀,并非密不透风。
周明浩似乎也察觉到了。他没再有新的动作,或许在他眼里,我接到一个别墅单子,不过是垂死挣扎,不值一提。他的注意力,大概已经转移到更“重要”的事情上,比如,如何挤进“云境”改造后的首场盛宴。
是的,“云境”即将竣工。沈先生那边传来消息,竣工验收和首场内部赏鉴会定在一个月后。那将是我真正亮出底牌的时刻,也是“星盏”这个名字,可能一飞冲天,也可能彻底沉寂的时刻。压力空前,但我 strangely 感到一种异常的平静。七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是时候了。
“云境”赏鉴会当晚,流光溢彩,名流云集。
我没有穿服务生的制服,也没有穿昂贵的礼服。只是一套合身的深色定制西装,质地考究,线条利落,没有 logo,却透着一种沉静的底气。我是以设计者的身份,受沈先生邀请,提前到场做最后确认的。
站在重新诞生的“云境”之中,我几乎有种恍惚感。那个曾经只能仰望、只能以卑微身份进入的空间,此刻每一处光影、每一道线条、每一寸肌理,都流淌着我的思考和汗水。那种巨型星云流转的艺术装置是视觉焦点,在不同的灯光程序下变幻出如梦似幻的光彩,与重新规划过的流动空间、精心挑选的家具艺术品浑然一体,既现代锋利,又蕴含着东方哲学般的静谧与力量。这不是单纯的奢华堆砌,这是一种气质的重塑。
客人们陆续入场,低低的惊叹声此起彼伏。我看到许多经常出现在财经杂志和娱乐新闻上的面孔。他们交谈,举杯,目光被空间牵引,流露出真正的欣赏和好奇。不少人向沈先生的助理陈小姐打听设计者的信息,陈小姐只是礼貌地微笑,告知稍后会正式介绍。
我的心跳平稳。我知道,我做到了。
然后,我在人群中看到了他们。
林薇薇穿着一身珠光宝气的曳地长裙,妆容精致,紧紧挽着周明浩。周明浩意气风发,正与旁边几个人高谈阔论,手指偶尔指指点点,似乎在点评着什么。他们的目光也被中央的装置艺术吸引,周明浩看了半晌,对身边人说:“这玩意,有点意思。听说出自那个神秘的‘星盏’之手,看来这‘星盏’确实有点东西,不像某些不入流的小角色,只会耍小聪明。”
他身边的人附和地笑着。林薇薇依偎着他,满脸崇拜,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她平日需要仰望的人物,眼底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虚荣。能拿到“云境”赏鉴会的邀请函,对他们来说,无疑是身份跃升的象征。
他们并没有在人群中认出我。此刻的我,和他们印象中那个穿着廉价衬衫、满脸疲惫的穷小子,相去甚远。
沈先生出现了。他依旧是一身简约的黑色西装,但一出现,就自然而然成为了全场隐形的中心。许多人上前寒暄,他仅是淡淡颔首,目光掠过人群,似乎在不经意地寻找什么,然后,落在了我这边,几不可察地微微点头。
酒会进行到中途,沈先生在陈小姐的陪同下,走到了宴会厅中央略高的平台上。简单的致辞,感谢来宾,然后,他话锋一转。
“今天,除了邀请各位朋友来体验新的‘云境’,其实,更想向各位介绍一个人,以及他背后的团队。是这个团队,赋予了‘云境’新的灵魂。”沈先生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知道,最近很多人都对‘星盏’的设计者感到好奇。”
台下安静下来,尤其是周明浩和林薇薇,立刻露出专注和期待的神情。周明浩甚至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领结,准备在设计师亮相后,第一时间上前结交。
沈先生的目光再次看向我的方向,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现在,有请‘星盏’的创始人,也是‘云境’以及我本人非常欣赏的一位合作伙伴——”
所有人的视线,顺着沈先生的手势,齐刷刷地转向我站立的位置。
我深吸一口气,在无数道或好奇、或探究、或审视的目光中,迈步,朝着中央平台走去。脚步平稳,踏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发出轻微而清晰的声响。
我能感觉到,两道格外强烈的视线死死钉在我身上。那是来自周明浩和林薇薇的方向。随着我越走越近,越走越清晰,那两道视线从疑惑,到惊愕,到难以置信,最终化为了彻底的呆滞和震惊。
周明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慢慢碎裂。他手里的酒杯微微倾斜,酒液险些晃出。林薇薇则猛地瞪大了眼睛,捂住嘴,像是看见了最不可思议的鬼魂。她挽着周明浩胳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周明浩的西装布料里。
我走过他们身边,没有停留,甚至没有侧目,仿佛他们只是两尊无关紧要的摆设。
一直走到沈先生身边,站定,转身,面向全场宾客。灯光恰到好处地打在我身上。
沈先生看着我,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赞许的笑意,然后他向所有人介绍:
“——顾言,顾先生。”
短暂的寂静。
随即,礼貌的、热烈的掌声响起。许多人虽然惊讶于我的年轻,但基于沈先生的态度和眼前无可挑剔的作品,掌声并无虚假。
但在这片掌声中,周明浩和林薇薇站在那里,像两座被瞬间抽走灵魂的雕塑。周明浩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林薇薇则是脸色煞白,眼神空洞地望着我,又猛地转向周明浩,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身上那件昂贵的礼服,此刻看起来像是个荒谬的笑话。
我拿起旁边侍者递来的话筒,准备简单说几句。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扫过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最后,无可避免地,与周明浩那双充满了惊怒、羞耻、以及一丝尚未散去的难以置信的眼睛对上。
他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仿佛在说:怎么可能?怎么会是你?你这个穷酸、底层、被我踩在脚下的废物!
我看着他,微微弯起嘴角,不是笑,只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然后,我移开目光,对着话筒,开口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声音通过优质的音响,清晰地传遍宴会厅每一个角落:
“感谢沈先生的信任,也感谢各位莅临‘云境’。关于这个空间的设计理念……”
我的话音平稳响起,介绍着我的创作思路。台下众人听得认真,除了那两个人。
我能用余光看到,周明浩像是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那股被当众狠狠扇了耳光的羞愤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他猛地将手里的酒杯往侍者的托盘里重重一放,发出不轻的响声,引得附近几人侧目。他脸色铁青,胸膛起伏,似乎下一秒就要不管不顾地冲上来。
林薇薇则慌乱地拉着他的胳膊,低声急促地说着什么,大概是在劝阻。但周明浩一把甩开了她的手,他的眼睛赤红,里面全是输光了一切的赌徒才有的狰狞和疯狂。他不再看林薇薇,只是像毒蛇一样死死盯住台上的我。
我的介绍接近尾声。宴会厅里响起新一轮更热烈的掌声。沈先生也再次走上前,与我并肩,接受众人的祝贺。
就在这时,周明浩终于动了。他没有冲上台,而是趁着掌声稍歇、人群开始自由走动的间隙,拉着失魂落魄的林薇薇,大步穿过人群,径直朝着我和沈先生所在的位置走来。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我来的。
他走得很快,几乎有些踉跄,全然不顾及撞到了旁人。林薇薇被他拽得跟跟跄跄,脸上的妆都有些花了,只剩下惊惶和一种茫然的狼狈。
周围有人注意到他们气势汹汹的样子,交谈声低了下去,目光好奇地聚焦过来。
沈先生显然也看到了,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没动,只是站在我身侧半步的位置,像一座沉静的山。
周明浩在我们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先是对沈先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沈、沈先生,恭喜,‘云境’真是……令人惊叹。”
沈先生淡淡颔首,没说话。
周明浩立刻把几乎要喷火的目光转向我,那里面充满了被愚弄的暴怒、事态失控的恐慌,以及最深重的、不愿承认的羞辱。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因为压抑着情绪而显得格外扭曲刺耳:
“顾言……好,好得很!真他妈会装啊!躲在沈先生后面,玩这种扮猪吃老虎的把戏,很得意是吧?”
他声音不小,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眼神各异。
林薇薇脸色惨白,想去拉周明浩,却被他再次狠狠甩开。
我平静地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周明浩见我毫无反应,更是怒火中烧,他上前一步,几乎是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尖利:
“你以为攀上了高枝,搞了个破会所,就了不起了?就人模狗样了?我告诉你,顾言,你骨子里永远都是那个穷酸下贱的……”
“周先生。”
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打断了他,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压力。
是沈先生。
他往前微微挪了半步,恰好将我挡在身后半个身位,目光落在周明浩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让周围温度骤降:
“注意你的言辞,以及你的身份。‘云境’不欢迎失态的客人。”
周明浩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噎住,脸憋得通红。沈先生的话很轻,但分量极重。得罪沈先生的后果,他承担不起。
但他显然不甘心,巨大的羞辱感和今天精心谋划的结交计划彻底破产的怒火烧光了他的理智。他不敢对沈先生发作,只能把所有的恨意再次投向我,眼睛里的恶毒几乎要溢出来。
“好……好!沈先生,是我失态。”他勉强对沈先生扯了扯嘴角,然后猛地重新瞪向我,那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一字一句,从牙缝里往外蹦:
“顾言,咱们走着瞧!你以为这就完了?我告诉你,没完!山水有相逢,今天这笔账,我记下了!还有你,”
他猛地扭头,看向旁边瑟瑟发抖、面无人色的林薇薇,像是找到了一个更软的出气筒,声音充满了迁怒的恶毒和嘲讽:
“看看!你看看你当初选的这是个什么玩意儿!一个靠吃软饭、耍心机上位的贱……”
“周明浩。”
这一次,是我打断了他。
我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没有提高音量,只是向前走了一小步,与沈先生并肩,目光直视着周明浩那双被怒火和嫉恨烧红的眼睛。全场寂静,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三人之间。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极度愤怒和难堪而涨红的脸,看着林薇薇那张惨白如纸、写满悔恨和恐惧的脸,慢慢开了口。我知道,接下来我要说的每一个字,都将为这七年的所有一切,画下一个阶段性的句点,也将引爆一个全新的、更复杂的局面。
我清晰地、缓慢地说道:
“你刚才,想说我靠什么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