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父母遗弃后,我把姑妈喊成了妈,她走那天我长跪坟前不起(上)
发布时间:2026-04-02 02:40 浏览量:1
讲述:小刘
文:慕容秋
小刘说,这一年多来,他一直陷在深深的自责里,走不出来。回忆过往的点点滴滴,他始终将生身父母称作“父母”,在他心里,“爸爸妈妈”是世间最温暖亲昵的称呼,可他从小到大都未曾真正拥有过,对这份温情,陌生到灵魂里。
直到最后,他终于把“妈妈”这个最伟大、最亲切的称呼,献给了那个待他胜过亲生、给了他全部温暖与救赎的女人。
01 家境贫寒遭遗弃,大义姑妈收留我
我出生在广西柳州一个贫寒闭塞的小山村,祖祖辈辈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父母也日复一日,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苦日子。越是贫穷的地方,陈旧观念越是根深蒂固,“多子多福”的封建思想,牢牢刻在老一辈人的脑海里。
母亲直到34岁才生下大哥,之后又有了二哥,我的出生,并没有让父母满足,父亲一心想再要个女儿,凑成一个“好”字,才算圆满。
等妹妹呱呱坠地,父亲终于得偿所愿时,已经年过半百,50岁了。那时候计划生育政策抓得极严,家里但凡值钱的东西,都被拿去抵押缴罚款,原本破旧的房子,被拆得只剩下一间遮风挡雨,家徒四壁,穷得叮当响。
贫苦的生活,让稍微懂事的大哥,吃尽了同龄人所不能吃的苦。我对大哥的印象,始终模糊又遥远,他比我大10岁。我5岁那年,大哥突然辍学回家,进门只跟父母说了一句“我要离开这个家”,之后便一言不发,无论父母怎么追问,他都紧闭双唇,不肯多说一个字。
大哥走的那天,黄昏将至,夕阳把天边染得通红,他背着一个破旧的牛仔包,站在门槛外,余晖洒在他身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决绝与冰冷。母亲伸手想拉住他,父亲却厉声吼道:“让他滚!”大哥眼神冰冷,一字一顿地说:“我走了,再也不会回来,我……恨……你……们。”话音落下,他头也不回地踏入暮色,彻底消失在山路尽头。
那时的我,不懂大哥心底的恨从何来,可他说话时的语气、冰冷的神情,还有眼底透出来的寒光,让年幼的我浑身发抖,心生寒意。
大哥走后,彻底断了联系,像断了线的风筝,杳无音信。父亲的脾气变得愈发暴躁,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彼时二哥在读五年级,妹妹还在襁褓中牙牙学语,我和母亲,顺理成章成了父亲的出气筒。
母亲饭煮得稍晚一点,菜咸了或是淡了,父亲都会当场摔碎碗筷,破口大骂。我比母亲更难熬,即便我整日小心翼翼,不敢多说一句话,走路都轻手轻脚,可还是躲不过父亲的拳头。
无论他怎么打我,我都咬紧牙关不哭,可越是隐忍,他打得越凶。那时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长大,像大哥一样逃离这个家,永远不再回来。
母亲还是在乎我的,我想。父亲打我的时候,她只是默默站在一旁,不敢阻拦,可等父亲出门后,她会悄悄拿出草药,轻轻敷在我满身的伤痕上。之后,她抱着妹妹,跑到家后面的小山上,有时坐在一棵老松树下偷偷抹泪,有时爬到山顶,朝着远方失声痛哭,压抑的哭声,在山谷里回荡,听得我心里发酸。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7岁那年,我就学会了煮饭、挑水、砍柴,还经常跟着父母下地,干些力所能及的农活。看着同龄的小伙伴穿得干干净净,背着书包开开心心去上学,我只能在心里默默羡慕,满心向往。
第二年,父亲终于送我去读书了,可我刚踏入校门不久,就打心底里厌恶上学。同学们给我取了两个外号——“迟到大王”和“欠费大王”,这两个标签,牢牢贴在我身上,甩都甩不掉。
怎么回事呢?每天早上,我必须先割够两背篓猪草,才能被允许去上学;农忙时节,父亲还会强行让我请假回家干活。最让我抬不起头的是,从第一个学期开始,我就一直欠着学费,往往新学期都开学了,上学期的学费还没着落。
老师总会把所有欠费的学生挨个点名,再一个个叫到讲台前,追问缴费时间。我哪敢跟父亲开口要钱?每次被老师质问,只能低着头,攥着衣角,一言不发。长大后我总驼背,或许就是那时候,长期低着头、抬不起头,落下的毛病。
长期的压抑生活,再加上对大哥的思念,郁郁寡欢的母亲积郁成疾,家里没钱医治,只能卧床不起,日渐消瘦。
姑妈是得知母亲病重的消息后,匆匆赶来的。父亲有两个哥哥,只有这一个妹妹,姑妈嫁到了邻镇,是镇中心小学的老师,知书达理,心地善良。
姑妈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站在灶台边的凳子上,踮着脚舀煮好的猪食,不小心溅了一身,脏兮兮的,妹妹也满脸泥污,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母亲,再看看这个家徒四壁、破败不堪的家,姑妈的眼圈瞬间红了。她一手搂住妹妹,一手紧紧把我搂进怀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下午,姑妈和父母在卧室里聊了很久,房门紧闭,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心里慌慌的。等他们出来,姑妈径直走到我面前,缓缓蹲下身,温柔地说:“三儿,跟姑妈走吧!”
我怯生生地望向父亲,换来的却是他严厉的瞪视;我又眼巴巴看着母亲,母亲叹了口气,轻声说:“三儿,跟姑妈去吧,家里太穷,养不活你了……”父亲猛地咳嗽一声,母亲立刻闭上了嘴。
那一刻,我彻底明白,我是这个家的累赘,是多余的人。从前,我无时无刻不想逃离这个冰冷的家,可真要跨出家门的那一刻,我还是忍不住缓缓回头,身后只有年幼不懂事的妹妹,倚在门槛边,好奇地望着我,没有不舍,没有挽留。
这个我生活了近十年的家,从此,再也不属于我了。
姑妈牵着我的手,在蜿蜒的山路上穿行,正是暮春初夏,山间空气清新,夹杂着树木与野花的清香,山高水远,云淡风轻,可我那颗长期自闭、自卑的心,依旧是一片灰暗,看不到一丝光亮。
02 恩同再造义薄云天,是你为我遮风挡雨
以前过年拜年,我偶尔也会来姑妈家,姑父是本分的农民,踏实肯干,表哥和表姐那时已经上初中,家境虽不富裕,却也算和睦幸福。
晚餐时,姑妈当着全家人的面,郑重地宣布:“从今天开始,三儿就是我们家的一分子,以后这里就是他的家,我希望咱们一家人团结和睦,开开心心过日子。”
姑父、表哥、表姐都低着头,沉默不语,气氛有些尴尬。我心里清楚,我的突然到来,打破了这个家原本的平静,给他们增添了负担,他们的反应,我早有预料。
姑妈的工资本就微薄,供养表哥表姐读书,已经很艰难,如今又多了我一张嘴吃饭,日子只会更难。夜里,我躺下没多久,就听到姑妈和姑父争吵的声音,我心里瞬间被恐惧填满,我已经被亲生父母遗弃,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只能寄人篱下,如果连这里都不肯收留我,我又能去哪里?
我躲在被子里,偷偷抹眼泪,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这时,姑妈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来,慢慢揭开被子,用温热的毛巾,温柔地擦去我脸上的泪痕,轻声安慰:“三儿,别怕,有妈在。”
听着这句“有妈在”,我心里百感交集,有感动,有委屈,有温暖,我多想开口喊她一声妈妈,可多年在压抑环境里生活,我早已变得木讷,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内心的情绪,只能默默流泪。
住进姑妈家半个月后,姑父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奶奶,搬了过来。她认为,儿子能养一个外人,自然也能养自己,理所应当要来这里养老。姑妈没有丝毫怨言,一边帮奶奶铺床叠被,一边笑着说:“妈,您年纪大了,我们养您是应该的,以后就在这儿安心住下,安享晚年。”
本就对这个家充满陌生感,奶奶来了之后,我更是变得小心翼翼,不敢多说一句话,不敢多走一步路,连吃饭都是姑妈装多少,我就吃多少,从不敢添饭。
姑妈看出了我的拘谨与自卑,耐心地对我说:“三儿,我知道我代替不了你的亲生母亲,但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亲孩子,跟表哥表姐一模一样,记住,这里就是你的家,不用怕。”
姑妈是真的把我当成亲生儿子对待,旁人问起,她都会笑着说,我是她的小儿子。在亲生父母身边九年,我从来不知道过生日是什么滋味,连生日蛋糕长什么样都没见过。我的十岁生日,是在姑妈家过的,直到现在,我依然清晰记得那天的场景:姑妈做了满满一桌子好菜,还特意给我买了一双崭新的白球鞋。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双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鞋子,从前我穿的衣服、鞋子,都是大哥穿了二哥穿,轮到我时,早已破旧不堪。那双白球鞋,干净得发亮,我爱不释手,小心翼翼试穿了一下,尺码刚刚好,可我又马上脱下来,舍不得穿,生怕弄脏、穿坏。
姑妈一直很上心我的学习,可我基础太差,又突然转到镇中心小学,课程根本跟不上,学习对我来说,比干农活还要吃力。干农活不用动脑,只需要出力,力气用完了歇一歇就有,可读书要思考、要理解,我怎么都学不会。
所以一有空,我就偷偷跑去帮姑父干农活,想多分担一点,不让自己显得那么多余。
姑妈严格要求我,放学后必须先做完作业,好好复习,等她忙完家务,再亲自给我辅导功课,表哥表姐有空的时候,也会帮我补习。她常常教导我,时代一直在变,没有文化寸步难行,只有好好读书,提升自己,将来才能在社会上立足,过上好日子。
可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每次上课,老师在讲台上讲课,我的思绪总是不由自主飘到九霄云外,想拉都拉不回来。尽管我逼着自己努力,姑妈、表哥表姐也尽心尽力帮我,可我的成绩,始终没有半点起色。
为了不让自己成为家里的累赘,不让姑妈为难,我拼命帮姑父干农活,插秧、割稻、种红薯、种花生,田里的农活我样样都会,样样都干得卖力。每到周末,干完农活的我,累得星期一早上都爬不起来。
那时我的手,早已没有孩子的模样,手指又短又粗,掌心布满了厚厚的老茧,粗糙得像老树皮。
姑妈每次看到我的手,都会心疼地一只手握住我的手背,另一只手轻轻摩挲着掌心的老茧,语重心长地劝我:“三儿,别这么卖命干活,种田是种不出前程的,你要是能把这份干活的狠劲用在学习上,姑妈也就不用这么担心你了,三个孩子里,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啊。”
我小学毕业那年,表哥考上了大学,表姐也读了高二,奶奶年老体弱,常年需要吃药,全家的重担,都压在姑妈一个人身上,她靠着微薄的工资,撑着整个家,日子过得异常艰难。
我想着,自己本就不是读书的料,与其在学校浪费时间、浪费钱,不如回家跟姑父种地,分担家里的负担,姑父也觉得这个想法可行,支持我辍学。
一向和蔼温柔的姑妈,第一次发了大火,她怒不可遏,大骂姑父太自私,只看眼前利益,又骂我不争气,没有上进心,不懂她的苦心。我和姑父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晚上,姑妈平复了情绪,找我谈心,她温柔地说:“三儿,我知道你担心学费的事,你不用操心,你的任务就是好好读书,这个社会没有文化真的不行,妈就算去讨饭,也会供你们三个孩子读书。”
如果不是那场突如其来的病,或许我还会试着坚持读书。
那是一个周五,我放学回家,姑父还在田里收晚稻,我二话不说,丢下书包就跑去帮忙,把打好的稻谷一担担挑回家,累得满头大汗,渴到极致,猛灌了两大碗生水。
第二天早上,我头晕眼花,浑身酸软无力,可还是硬撑着跟着姑妈、姑父去田里割稻,怕他们担心,我强打着精神,中午照常吃饭,可刚吃了几口,突然觉得呼吸急促,天旋地转,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昏迷中,我仿佛置身于一片空旷的原野,四周漆黑一片,无尽的黑暗像是要把我彻底吞噬,我害怕极了,漫无目的地拼命奔跑,嘴里不停喊着。恍惚间,我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在喊我“三儿,三儿”,啊!是妈妈的声音!
我拼尽全身力气,朝着声音的方向奔跑,一边跑一边哭喊:“妈妈!妈妈!”我感觉她就在不远处,可无论我怎么跑,都抓不住她,就在我快要触碰到她的时候,她突然飘然而去,我绝望地大哭,喊声在空旷的原野里久久回荡。
“三儿,妈在这儿。”熟悉的声音将我唤醒,我缓缓睁开眼睛,窗外阳光明媚,姑妈满眼心疼地看着我,轻声问:“三儿,是不是想妈妈了?等你病好了,我们就去看她。”她轻轻把我扶起来,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瘦肉汤,用勺子舀起,放在嘴边轻轻吹凉,再一口一口喂到我嘴里。
我已经多久没见过亲生父母了?我自己都记不清了。来到姑妈家后,我很少回去,偶尔在路上偶然遇见,我只是淡淡地喊一声“父母”,他们也只是淡淡地回应一声,随后便擦肩而过,形同陌路,没有丝毫亲情可言。
姑妈知道我是累病的,从那以后,再也不让我下地干活,只让我在家做些煮饭、扫地的轻活。看着姑妈每天上完课,还要匆匆赶到地里干活,晚上批改作业到深夜,辛苦操劳,日渐憔悴,表姐上大学的学费,还是靠银行贷款,我心里满是心疼,实在不忍心看着她一个人这么劳碌。
后来的几次考试,我的成绩惨不忍睹,看着满是红叉的试卷,我彻底灰心了。我把试卷放在姑妈面前,鼓起勇气说:“妈,我真的已经很努力了,可我真的不是读书的料,成绩这么差,老师说我,同学笑我,我还是跟姑父回家种地吧,是我自己没用,不怪任何人。”
姑妈拿着试卷,一张张仔细看完,沉默了很久,久久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三儿,妈也考虑过你的未来,种田确实没有前途,没有学问,那就要学一门手艺,学别的技术都需要文化基础,你不喜欢读书,我想了很久,建筑装修行业永远不会被淘汰,你跟着师傅学建房装修手艺,将来也能有口饭吃,你觉得怎么样?”我连忙点头,心里满是感激。
刚离开学校的那段日子,我心里既失落又空虚,每天傍晚,估摸着同学们放学的时间,我都会偷偷爬到山上,远远看着他们说说笑笑地走出校门,心里的无奈与烦闷,就多一分。
直到我去县城跟着师傅学建筑装修,这种失落感才慢慢消散。在县城当学徒的一年多里,我干的都是最苦最累的活,搬砖、和水泥,师傅只管吃住,平日里买日用品,还要跟姑妈要钱。
我想着,不能一直这样拖累姑妈,听说有人在广东见过大哥,我想去广东打工,一边赚钱,一边帮父母找回大哥,而且广东工厂多,赚钱的机会也多。
姑妈跟我促膝长谈了一整晚,见我去意已决,便没有再多阻拦。她默默帮我收拾行李,四处奔走,给我筹集路费。
送我去车站的路上,姑妈一句话都没说,满眼都是不舍与担忧。上车的那一刻,她往我手里塞了一包糖果,随后立刻转过身,怕我看到她眼底的泪水。
车子快到广州的时候,我翻找糖果,发现装糖果的袋子里,藏着一个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封简短的信,还夹着2000元钱,那是姑妈省吃俭用攒下的全部积蓄。信上的字迹温柔又有力:
三儿:
妈不想你离开我,但你长大了,注定要展翅高飞。妈只能祝福你,往后的路,越走越好!如果在外面累了、受委屈了,就回家,妈永远在家等你。
妈妈
8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