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拳的道与器

一一

门外拳谈之十五

如今舍本逐末者多，意识到舍本逐末者多，也往往身不由己被带了节奏。

例如太极拳的技击作用，是客观存在的。但动辄发人于丈外的夸张则未必。玄之又玄的是，此手未沾彼身，彼已蹦跳着被发而仆。激光武器对此也难以望其项背。

以修行之道，争搏击短长，无异于缘木求鱼，舍本逐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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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拳非杀人器，大极拳是修行道。

若不懂得这一点，我以为距太极拳远矣。

太极拳套路和招式是器，是太极拳修行道的载体。道者不可视，故《易经》云“形而上者谓之道”；器者眼可见，故“形而下者谓之器”。器并不能自动地载道，道亦不能无依托地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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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徐复观先生提出一个重要的概念：“形而中者谓之心”。心者，人也，意识也。有了“心”，上承道，下接器，“进、退、顾、盼、定”的太极拳，就不仅仅是可视的动作了。仅以意识的体操看太极拳，仍然是片面的，因而也是不准确的。

在进退（运动）的过程中顾盼（观察），在观察（顾盼）的过程中运动（进退），趋利避害而定（平衡）。身体的平衡抱慰了心的平衡，心的平衡激发身体走向更高维度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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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一想这样的场景一一

在河边，在树下，在平坦处，在凹凸地，在晨昏时光的阴阳中虚领顶劲，在生活压力的焦虑下含胸拔背，在生老病死的纠结上沉肩坠肘；放而松之，心不在技击，意不求养生，无欲无求，无边无际，无始无终，混沌之际，独与天地精神往来，与另一个自己呢喃细语；万物不睨，是非不谴，优雅非高人一等，庸俗亦世态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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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修行，还有什么抑郁和困顿胆敢上身？还有什么名利能缰锁自由的心灵？还有什么爱恨能左右呼吸吞吐？

掤捋挤按，曲全枉直；採挒肘靠，洼盈敝新；浩然正气待鼓荡，不争一日之短长。心安茅屋稳，性定菜根香。其源盖出于向内求。

通过太极拳的“修行”（实践），练拳者把天道融于个体生命，此之谓荣养，此之谓天人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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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一位佚名尼姑向内求而悟道，为此还写了一首《悟道诗》。不妨歪解如下：她荷尔蒙旺盛导致春心荡漾，芒鞋踏遍向外寻春（道）而不得，一经向内求，则“春在枝头已十分”（悟道）一一

尽日寻春不见春，

芒鞋踏遍陇头云。

归来笑拈梅花嗅，

春在枝头已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