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史上最穷的状元，中举那天连双鞋都没有，20年后却成铁面宰相

嘉靖十九年

的

武昌

街口挤满了人，榜单挂在牌楼下风里晃着，赤脚的青年把人群拨开靠到最前，盯住“

张居正

”三个字时手心在冒汗，脚底被石板磨破的口子渗着血，疼感被喜讯压过去，破布和草绳缠得松松垮垮，他抬头吸口气，人群的嘈杂声像潮，把这一刻推进心里最深的地方，谁会想到这个连鞋都穿不齐的人，二十年过去坐进中枢，成了让人不敢乱伸手的

铁面宰相

。

出身在

荆州

府

江陵

县，家里一张书桌几本旧书，父亲张文明读书一辈子，乡试过场七次都没过，家里靠几亩薄田，年景好时能添碗菜，年景差就熬粥撑着，孩童时叫

张柏圭

，五六岁进私塾，先生看他背得快写得稳，说话带着感叹，把话丢给他父亲，这骨头不一般，心火也旺。

十二岁那回府同试，

李世

坐堂看卷，问答来往几轮，对这孩子另眼相看，干脆提笔把名字改了，定成“

居正

”，把做人这条线先给他立住，桌上放下几方笔墨，人回到家，窘迫还在家门口等着，想要书就去同窗那里借，抄完还回去，白天下地干些粗活换口粮，夜里靠月光把字看清，缺纸就把

草木灰

和泥水抹在石板上练字，手指头上磨出硬茧。

十六岁第一次上

武昌

考场，

顾璘

翻卷到他那份，拍桌称赞，眼神里有光也有担心，少年锋芒露得太快，路会不好走，名次被压下去，结果传到乡下，院子里安静了一阵，他把书翻开又翻回前一页，脚底没鞋，口中默背，田埂上走一圈脑子里转一圈，韧劲在心里慢慢结成一股绳。

三年后再进考棚，年纪轻轻成了湖广最小的

举人

，发榜这天，家里翻箱倒柜找鞋子，母亲

赵氏

找出几块破麻布连夜缝了双草鞋，线头还在晃，天一亮鞋就崩了口，他干脆把布条解下塞到袖口，光着脚往城里走，百来里路，路边的碎石嵌进脚掌，血痕一道一道，他一头汗一头风，心里那口气却稳。

消息到

顾璘

那里，人被召进去，案上摆着一条

犀带

，话不多，天下胸怀这几个字放在他肩上，这位长者把路指到更远的地方，张居正当场叩头，心里立下句话要把这块牌匾做成日常，后来京城会试中第，

二甲进士

，被选

庶吉士

进了

翰林院

，门口的石狮子看他进出也看厌了。

坐进内廷读书办事的日子，耳边进来的不是清风是杂音，

严嵩

一派把持，银两在人手心里转，地方上赈灾的粮也被动过，书面文章写得好看，百姓屋里却空锅，朝堂上正直之人说几句就挨挤压，这些画面被他一笔笔记下，心底那颗改弊的种子吸足了水。

有空就出城，换身

粗布

衣，住到乡里，跟人围桌吃一口粥听一晚上事，田地里的丈量，县衙门口的门坎，里长写的单子，一条一条写进本子，回京把《论时政疏》搁到案头，说到整财赋、抑宗藩、治吏治，

嘉靖

闭门修道，这纸疏就像石头扔进深井，水面看不出半点纹。

屋里又起变故，

嘉靖三十一年

，妻子

顾氏

走了，

徐阶

在朝里被挤到角落，他的心气蒙了层灰，告病回乡，三年不出声，把脚步踩在泥地里，把眼睛放到人群里，搭几间草屋，把耕作拿起来推，赋役和杂派压在老百姓头上，这些负担落在眼前，整吏的决心在胸腔里顶住。

等到

嘉靖三十六年

再回京，旧锐气收了，稳当多了，还手里多了几张能用的牌，朝中形势看得分明，先把人脉理好，把正派之人拢到一处，

隆庆

登基，他进了更核心的位置，

吏部左侍郎兼东阁大学士

，坐到了内阁里。

看清官场的老毛病，长年积下来的懒和拖，把诏令压在抽屉底下，制度写得满墙，落地就发虚，这些现象一条条摆在会议上，他当面把话说到点子上，手起笔落，拍板要治，派系的阻力跟着来，案子压着走，推一步算一步。

万历元年

，十岁的

明神宗

登基，他以顾命之臣坐到

内阁首辅

，手握的笔真正能写出效果，第一把火是“考成法”，把差事分解到人，把月里要干什么写清，把年终该交什么成果定清，考核和升迁绑在一起，不合格的夺俸，屡犯的下牌子回家，台阶留着，尺度也立住。

阻力一股脑涌出来，桌下递话桌上递签，照样把名单往外拎，

顺天府通判刘世曾

挪用税银，直接革职抄家，

应天府尹张桂

收受人情，给人开脱，发配边地，公示贴上墙，衙门口看榜的人把名字记牢，风声立住。

家乡来人敲门，说情的话放在茶盏边，礼单也一同递进来，他把人带到堂屋，指着匾额上的四字，

“居身正直”

，把话说清，早年日子怎么过心里有数，手里这点权力不能让自己糊了眼，下人把礼退回，走出门去的人回头望一眼，屋里人没多说。

要把根上的洞补好，另一手推的是“一条鞭法”，把赋税和徭役合成一条，按田亩换算成银，名目减掉一大半，动手脚的夹缝被挤小，派人下去巡看，簿册一页页核对，碰到贪墨当场办，消息传到各地，有人主动解印还符，院里的脚步声清了不少。

盐课这头也有事，

福王朱常洵

仗着身份动盐政，私吞税银，还使唤内监去买私盐，沿海和河道两边的摊贩吃苦，朝里的眼光望过来又停住，他把《盐法不堪再坏疏》摆到案上，劣迹逐条列明，该办的人名写清，威胁的话传过来，他把队伍带出去，把那批押运的亲信收了，查出器具和账本，

万历

心里偏向也没能改了结局，内监受罚，这一回的尺度又拉直一寸。

他掌印的这些年，家里一直清简，薪俸有数，田产没有，屋内陈设寻常，衣物也只是普通

绸缎

，儿子要参加科场，有人绕道来递信，他挡下去，句话交代得很明白，考官照章阅卷，私情不进门。

时不时把那几块破

麻布片

翻出来，当年赤脚进城的路像画一样浮上来，手里办案用的尺度和心里那根弦重新拉紧，这样的提醒一天到晚起作用，官场的风气被扳正，库银回升，市面稳了，史家把这段时间写成“万历中兴”，一行字落在纸上，背后是一堆看得见摸得着的档。

万历十年

，身子拖不住，六十不到的年纪收了最后一份公牍，人走在位上，后面有人把旧帐翻出来，栽一顶帽子往他头上扣，皇命一下来，府门被查抄，屋角堆的是书和案牍，器皿不见金玉，翻到最底下，是那几片当年穿烂的布。

多年过去，朝廷把这段公案翻回来，

平反昭雪

，街巷里的人自发立祠，牌位前香火长，人们口里的称呼是“明朝第一铁面宰相”

，一头是连鞋都穿不起的少年，一头是手握大政的首辅，

“居身正直”

这四字从名变成了路，把一生走出了形状，读书人心里常念的那句，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落在他的案上没有空。

这件事提醒后来的人，出身给的是起点不是限死的架，心里把志向立住，脚下把步子踩稳，眼前有坎就把坎量清楚再过，私利太重的人在卷宗里总留痕，办事清白的人在街巷口有人提名，手里这点公器往哪里放，日后的人翻书一看，就知分寸在不在。

参考文献：1. 《明史·张居正传》；2. 光明网《张居正改革中的考成法考论》；3. 抖音百科《张居正(中国明朝政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