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岭南——阿芳的抉择（4）

本故事纯属虚构。

谨以此文，献给所有从故土奔赴异乡，在陌生土地上扎根的普通人。

献给那些在时代浪潮中，平凡却坚韧的每一个你我。

腊月的风，带着海的咸凉，刮过深圳的街头巷尾。阿芳攥着手里的火车票，指尖都泛着热。票面上的字迹清晰——深圳到汕头，硬座，腊月二十八。

她算了算，这大半年攒下的钱，除了给爸妈和阿强买礼物，还剩了些，够给家里添台小彩电了。李姐知道她要走，特意批了她提前两天的假，还塞给她一包糖糕，说是老家的味道。

“回去好好过年，明年回来，姐给你申请加工资。”李姐拍着她的肩膀，笑得眉眼弯弯。

阿芳红了眼眶，把糖糕揣进包里，用力点了点头。

林伟也来送她，手里拎着一大袋深圳特产，荔枝干、鱿鱼丝，塞到她手里：“给叔叔阿姨带的，一点心意。路上小心，到了记得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

阿芳看着他，心里满是感激：“阿伟，谢谢你。这大半年，多亏了你照顾。”

林伟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像个大哥哥：“跟我客气啥。以后在老家要是待腻了，想回来，随时找我。”

车开的那天，阿芳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手里拎着特产，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车厢里满是乡音，南腔北调，却都透着一股归心似箭的急切。阿芳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后退，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她想起阿强，想起他黝黑的脸，想起他笑起来露出的大白牙，想起他在渡口送她时，眼里的不舍和坚定。

BP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林伟发来的信息：一路顺风，新年快乐。

阿芳笑了笑，把BP机揣好。她想，等回到家，就把BP机收起来，以后，她再也不用等谁的信息了。

车到汕头的时候，天刚蒙蒙亮。阿芳拎着行李，挤过拥挤的人群，一出站，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阿强就站在车站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手里攥着一顶帽子，眼睛紧紧盯着出站口。他瘦了点，黑了点，却还是那个挺拔的模样。

阿芳的心一下子就软了，鼻子发酸，她喊了一声：“阿强！”

阿强猛地回头，看见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扔掉手里的帽子，大步朝她跑过来，一把抱住她，力气大得几乎要把她揉进骨子里。

“阿芳，你回来了。”他的声音带着哽咽，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蹭得她头发痒痒的。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投来善意的目光。阿芳靠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海腥味和皂角味，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回来了。”

阿强松开她，抬手替她擦眼泪，指尖粗糙，却带着暖暖的温度。他看着她，笑得像个孩子：“瘦了，在外面肯定没好好吃饭。走，回家，我给你炖了鱼汤，你最爱喝的。”

他接过她手里的行李，拎在肩上，又牵起她的手，紧紧攥着，生怕她再跑了似的。

回家的路，还是那条熟悉的土路，坑坑洼洼，却铺满了回忆。路边的芦苇荡，还是那样茂盛，风吹过，沙沙作响。阿芳看着阿强的侧脸，看着他走路时微微晃动的肩膀，心里忽然觉得，这辈子，就这样吧，挺好的。

家里早就热闹起来了。爸妈站在门口，看见他们回来，脸上笑开了花。母亲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她，眼圈红红的：“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父亲拎过她手里的行李，笑着说：“饿了吧？快进屋，饭都做好了。”

屋里的桌子上，摆满了菜，清蒸鱼、白切鸡、炒青菜，都是她爱吃的。阿芳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鱼，鲜美的味道在嘴里散开，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是家的味道，是她日思夜想的味道。

阿强坐在她旁边，不停地给她夹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多吃点，看你瘦的。”

母亲看着他们，笑着对父亲说：“你看这俩孩子，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父亲点了点头，抿了一口酒，脸上满是欣慰。

吃完饭，阿芳把带回来的礼物拿出来，给爸妈买了新衣服，给阿强买了一双皮鞋。阿强看着那双皮鞋，眼睛发亮，却舍不得穿：“等过年再穿，过年穿新鞋，走新路。”

阿芳笑了，给他把皮鞋收好。

傍晚的时候，阿强带着她去海边散步。夕阳西下，把海面染成了一片金红。两人手牵着手，赤着脚踩在沙滩上，沙子软软的，暖暖的。

“阿芳，”阿强忽然停下脚步，看着她，眼神认真，“我攒够了钱，盖了新房子，就在村东头，三间大瓦房，带院子的。等过完年，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阿芳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期待和紧张，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甜甜的。她点了点头，眼泪掉了下来：“好。”

阿强笑了，抱起她，在沙滩上转了一圈。海风拂过，带着咸咸的味道，却格外温柔。

过年那天，家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阿芳穿着新衣服，和阿强一起贴春联，挂灯笼。院子里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孩子们的笑声此起彼伏。

母亲看着她，笑着说：“阿芳，你能回来，妈就放心了。”

阿芳靠在母亲的肩上，心里满是安稳。她知道，她的选择没有错。

林伟打来电话，祝她新年快乐。阿芳笑着跟他道谢，说家里很好，很热闹。

挂了电话，阿强凑过来，好奇地问：“谁啊？”

“是同事，阿伟。”阿芳笑着说，“他对我可好了，在深圳的时候，多亏了他照顾。”

阿强点了点头，搂过她的肩膀：“以后，有我照顾你，再也不用麻烦别人了。”

阿芳靠在他的怀里，看着满天的烟花，笑得眉眼弯弯。

岭南的风，吹过渔村，吹过沙滩，吹过她的头发。风里带着海的咸腥，带着饭菜的香气，带着幸福的味道。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不用漂泊了。她的根，在这里，在这片生她养她的土地上，在这个爱她的男人的怀里。

未来的日子，或许不会大富大贵，或许会有柴米油盐的琐碎，但她知道，只要有阿强在，有家人在，每一天，都会是踏实而温暖的。

风过岭南，带来了远方的梦，也带来了归乡的路。

而阿芳的路，才刚刚开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