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他当众嫌我脏,却跪着给我穿鞋
发布时间:2026-01-08 19:56 浏览量:1
秦砚回国那天,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他如何羞辱我这个破落户未婚妻。
他确实这么做了。
用最刻薄的语言,最鄙夷的眼神。
直到我听见了他心里那些快要溢出来的委屈和爱意。
直到他单膝跪地,在满堂讥笑中,颤抖着手为我穿上了那只被我踢飞的高跟鞋。
【1】
秦砚回国接手家族企业的消息,像阵风似的刮遍了整个京城的名利场。
包小敏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自家那间越来越显空旷的别墅里,对着最后一批待拍卖的首饰发呆。
母亲林婉蓉推门进来,脸上挂着勉强的笑。
“小敏,秦家今晚在洲际酒店给阿砚办接风宴,请柬送来了。”
包小敏没抬头,手指摩挲着那条祖母绿项链——这是祖母留给她的,下周也要上拍卖台了。
“妈,我不想去。”
“你必须去。”
林婉蓉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又很快软下去,带着哀求。
“咱们家现在这个情况……秦家是我们最后的指望了。小敏,就算秦砚要退婚,你也得去,得体体面面地去。至少……至少别让你爸在里面太难堪。”
包小敏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父亲包国栋因为商业违规还在配合调查,公司濒临破产,别墅抵押了七成。
半年前,她还是圈里人人巴结的包大小姐。
现在,她是所有人等着看笑话的破落户。
而秦砚,那个从小和她订了娃娃亲,却十五年没见的“未婚夫”,成了决定她家能否喘过气来的关键。
她深吸一口气。
“好,我去。”
【2】
晚上七点,洲际酒店宴会厅灯火辉煌。
包小敏选了条黑色丝绒短裙——这是她衣橱里最便宜也最不起眼的一条,但剪裁依然得体。
她不想太寒酸,更不想太招摇。
可当她走进大厅时,还是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哟,包大小姐还真敢来啊?”
娇俏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堂妹包薇薇穿着一身当季高定粉色长裙,亲热地挽着周家公子周子轩的胳膊,笑吟吟地走过来。
“姐,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毕竟……”
她拖长了语调,上下打量着包小敏。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了,这种场合,心里该有点数才对。”
包小敏扯了扯嘴角。
“薇薇,你身上这条裙子不错,上周我在二手寄卖店好像看到同款,标价三折。”
包薇薇脸色一变。
周子轩皱起眉:“包小敏,薇薇好心关心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态度怎么了?”
包小敏抬眼看他。
“周公子,上个月你家想收购我家城西那块地,出价压得比市场价低四成,那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话的。”
周围已经有人看过来,低声议论。
包薇薇赶紧拉了拉周子轩,勉强笑道:“姐,过去的事就别提了。对了,秦砚哥马上就到了,你……做好准备。”
她特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眼神里的幸灾乐祸几乎藏不住。
包小敏没再接话,转身朝角落走去。
每一步,脚下的细高跟鞋都像踩在刀尖上。
不是鞋不合脚。
是这满场虚假的欢笑、刻意的同情和毫不掩饰的嘲弄,让她浑身发冷。
【3】
八点整,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秦砚来了。
包小敏隔着人群望过去。
十五年没见,那个记忆中清瘦沉默的少年,已经长成了完全陌生的模样。
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冷淡的直线。
他被一群人簇拥着走进来,举手投足间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和疏离。
“秦少,欢迎回国!”
“阿砚,这边!”
“秦总……”
谄媚的问候此起彼伏。
秦砚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淡漠地扫过全场,在包小敏的方向停留了不到半秒,便移开了。
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包小敏的心沉了沉。
她握紧手中的香槟杯,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些。
这时,秦家长辈秦振华——秦砚的父亲,走到了宴会厅中央的麦克风前。
“感谢各位今晚赏光。阿砚回国接手公司,以后还需要各位多多关照。”
简单的开场白后,他话锋一转。
“另外,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我也想提一下阿砚和小敏的婚事。”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角落里的包小敏。
她僵在原地,感觉到血液都在往脸上涌。
秦振华继续道:“两个孩子从小有婚约,但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感情需要培养。我们两家的意思呢,是让他们先接触接触,如果合适……”
“爸。”
秦砚突然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清冷而平静。
“我和包小姐不熟,只是旧识。谈婚论嫁,为时过早。”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漫开。
“听见没?直接撇清关系了。”
“包家都这样了,秦家怎么可能还认这门亲?”
“包小敏这下脸丢大了……”
包小敏站在原地,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她看着秦砚,秦砚也正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冷,像结了冰的湖面。
可就在这一刻,包小敏突然听见了一个声音——
一个完全不属于宴会厅任何人的,带着委屈和恼火的,近乎幼稚的声音:
『老婆今天裙子怎么这么短!腿全露出来了!想把在场男人的眼睛都挖了!』
包小敏猛地瞪大眼睛。
她确信自己没听错。
可秦砚的嘴唇根本没动。
他仍然用那种冰冷的眼神看着她,然后端起侍应生托盘上的酒,轻抿了一口。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更委屈了:
『老婆怎么都不看我?我这么帅她没看见吗?』
『酒杯都端半天了,她怎么还不来哄我?』
『想亲亲!想抱抱!更想把她藏起来谁也不给看!』
包小敏彻底懵了。
她死死盯着秦砚,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任何破绽。
没有。
秦砚放下了酒杯,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两人身上。
包小敏下意识后退一步,脚下一歪——
“啪嗒!”
镶着水钻的细高跟鞋从她脚上脱落,飞了出去。
不偏不倚,正好落在秦砚那双锃亮的定制皮鞋旁边。
【4】
时间仿佛凝固了。
包小敏看着那只孤零零躺在地上的高跟鞋,感觉脸颊烧得厉害。
她甚至能听见包薇薇压抑的低笑声。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她弯腰想捡,可穿着另一只高跟鞋,动作笨拙又狼狈。
这时,秦砚动了。
他低下头,看着那只鞋,眉头微皱。
那个声音又来了,奶凶奶凶的:
『谁准你穿这么高的鞋了!摔了怎么办!』
『脚踝这么细,扭到肯定很疼……』
『等等,这脚……好白啊。』
秦砚俯身,修长的手指捡起了那只高跟鞋。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这个刚才还当众宣称和包小敏“不熟”的京圈太子爷,单膝跪了下来。
他跪在包小敏面前,仰起脸看她。
眼神依旧冷淡,甚至带着一丝不耐。
可手上的动作,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他一只手轻轻握住包小敏的脚踝,另一只手将高跟鞋套回她脚上。
那个声音在包小敏脑子里疯狂刷屏:
『老婆的脚踝好细,好软……』
『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狗了!』
『不想松手,想就这样握一辈子。』
秦砚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他确保鞋跟完全贴合,才松开手,站起身。
然后,他从西装口袋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包小姐。”
他开口,声音冷得像十二月寒风。
“连路都走不好,包家没人教你礼仪吗?”
轰——
全场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哄笑。
包薇薇趁机走上前,故作关切地挽住包小敏的胳膊。
“姐,秦砚哥说得对,你以后可得小心点。咱们包家虽然现在不如从前了,但该有的体面还是要维持的,你说是吧?”
包小敏甩开她的手。
她看着秦砚,秦砚也看着她。
那个委屈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我说得太重了吗?老婆眼睛好像红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生气她穿这么短裙子还穿这么高鞋!』
『好想抱抱她,可是现在不能……』
包小敏突然笑了。
她抬起下巴,迎着秦砚冰冷的视线。
“秦少教训的是。我们包家现在确实没什么能教我的了,毕竟——”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毕竟能教的,十五年前都教完了。比如信守承诺,比如不忘初心。”
秦砚的眼神猛地一沉。
那个声音瞬间慌了:
『老婆生气了!老婆真的生气了!』
『怎么办怎么办我要怎么哄……』
秦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面上却依然冷漠。
“包小姐这话有意思。不过商场如战场,承诺这东西,要看值不值得守。”
他说完,转身就走。
留下包小敏站在原地,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或同情或嘲讽的目光。
但她已经不在意了。
因为那个声音还在她脑子里絮絮叨叨:
『我说错话了!我说错话了!』
『老婆你别生气我晚上去找你解释!』
『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马上就去哄你!』
包小敏看着秦砚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
今晚这场戏,好像没那么简单。
【5】
宴会后半场,包小敏一直坐在最角落的沙发里。
她没走。
既然脸已经丢了,不如丢到底。
她倒要看看,秦砚这副“表里不一”的戏,要演到什么时候。
“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
温润的男声在身旁响起。
包小敏抬眼,看见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你是……沈恪?”
沈恪笑了,在她对面坐下。
“难为你还记得我。初中毕业后我就出国了,上周刚回来。”
沈恪,沈家二公子,初中时坐在她后排的男生。
温和,有礼,成绩好。
和秦砚那种自带寒冰气场的人完全不一样。
“听说你家的事了。”
沈恪递给她一杯温水,换掉了她手里的香槟。
“少喝点酒。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开口。”
包小敏有些意外。
这几个月,她见惯了落井下石和冷眼旁观,这样直白的善意,反而让她无所适从。
“谢谢,不过……”
“不过什么?”
冷冽的声音插了进来。
秦砚不知何时站在了沙发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沈恪脸上,又转向包小敏手中的温水,眼神暗了暗。
那个声音又冒出来了,酸溜溜的:
『这男的是谁?凭什么给我老婆递水?』
『靠那么近干嘛!手都快碰到了!』
沈恪站起身,从容地伸出手。
“秦砚,好久不见。我是沈恪,小敏的初中同学。”
秦砚没握他的手。
他只是盯着包小敏。
“包小姐交际能力不错。包家都这样了,还能让沈二公子主动递水。”
这话说得难听极了。
沈恪皱了皱眉。
包小敏却笑了。
她放下水杯,站起身,平视秦砚。
“秦少这话说得对。我们包家现在是不行了,所以更得学会交际。不像秦少,站着不动就有人往上贴。”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向不远处一直朝这边张望的包薇薇。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秦少这么有资本,能对谁都爱答不理的。”
秦砚的嘴角绷紧了。
那个声音在疯狂尖叫:
『老婆在怼我!她为了别的男人怼我!』
『可是她怼人的样子好可爱……不行我要冷静!』
秦砚深吸一口气。
“包小姐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说完,他转身离开。
沈恪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小敏,你和秦砚……”
“没关系。”
包小敏打断他,重新坐下。
“就像他说的,我们不熟。”
沈恪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行,你说不熟就不熟。不过……”
他压低声音。
“我刚才观察了一下,秦砚今晚看了你三十七次。平均每五分钟一次。”
包小敏一愣。
沈恪眨眨眼。
“如果真的不熟,一个男人为什么要这么频繁地看一个‘不熟’的女人?”
【6】
宴会快结束时,包小敏去了趟洗手间。
出来时,在走廊撞见了秦砚。
他靠在墙边,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烟,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
包小敏想装作没看见,直接走过去。
“包小敏。”
他叫住她。
包小敏停下脚步,没回头。
“秦少还有何指教?”
秦砚走到她面前,挡住去路。
他比她高一个头,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带着忐忑:
『要道歉吗?现在道歉她会接受吗?』
『可是外面好多人看着……再等等,再等等。』
包小敏差点笑出声。
她抬起头,直视秦砚的眼睛。
“秦少,让让。”
秦砚没动。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包小敏以为他要说什么。
结果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塞进她手里。
“下周一,来秦氏总部找我。”
说完,他侧身让开。
包小敏看着手里的名片,纯黑色,只有名字和电话,简洁得过分。
她没说话,把名片塞进手包,径直离开。
走了几步,她听见那个声音在身后小声嘟囔:
『她收了!她收了我的名片!』
『下周一就能见到了!要穿哪套西装?要不要喷她喜欢的那个香水?』
包小敏加快了脚步。
她觉得再听下去,自己真的要疯。
【7】
周一早上九点,包小敏站在秦氏总部大楼下。
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疼。
她捏了捏手包里的名片,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前台小姐笑容标准。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我找秦砚。”
前台小姐的笑容僵了一下。
“秦总?请问您贵姓,我查一下预约记录。”
“包小敏。没有预约,但他让我今天来找他。”
前台小姐低头查电脑,表情越来越古怪。
“包小姐,系统里没有您的预约记录。秦总今天上午的行程已经排满了,您看……”
“让她上来。”
低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秦砚的助理陈默不知何时出现,对前台点了点头。
“秦总吩咐过,包小姐来了直接请上去。”
前台小姐连忙换了副表情。
“包小姐这边请,专属电梯在右侧。”
包小敏跟着陈默走进电梯。
陈默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戴金丝眼镜,看起来很干练。
“包小姐,秦总在顶楼办公室等您。”
电梯缓缓上升。
陈默突然开口。
“包小姐,秦总他……有时候说话比较直接,但人不坏。”
包小敏看他一眼。
“陈助理想说什么?”
陈默推了推眼镜。
“只是想告诉您,秦总为了把今天上午的时间空出来,昨晚熬到凌晨三点处理文件。”
电梯门开了。
顶楼到了。
【8】
秦砚的办公室大得惊人。
一整面落地窗,可以俯瞰大半个京城。
他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正在看文件。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今天的秦砚穿了一套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松开了。
看起来比那天晚上少了几分锋利,多了些慵懒。
那个声音准时响起:
『老婆今天穿的白裙子!好看!像仙女!』
『她是不是瘦了?这几天没好好吃饭吗?』
包小敏强迫自己忽略脑子里的声音,走到办公桌前。
“秦少找我,有什么事?”
秦砚放下文件,身体往后靠进椅背。
“坐。”
包小敏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包家现在的情况,你清楚吗?”
“清楚。”
“欠债多少?”
包小敏报了个数字。
秦砚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我可以帮包家度过难关。”
包小敏心跳漏了一拍。
“条件是什么?”
秦砚抬眼看着她。
“婚约继续。”
包小敏愣住了。
那个声音在欢呼:
『快答应快答应!结婚!马上结婚!』
『我要把老婆娶回家天天看着!』
秦砚的表情依然冷淡。
“你别误会。这只是商业联姻。包家需要资金,秦家需要……一个合适的婚姻对象。”
他顿了顿。
“我爷爷身体不好,想看我成家。而你,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
包小敏握紧了手。
“为什么是我?”
“因为知根知底。”
秦砚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
“而且你现在没有谈判的资本。包小敏,这是你和你家唯一的机会。”
他说得残忍,但真实。
那个声音却在着急:
『我说太重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老婆你别难过,我是想帮你,真的想帮你……』
包小敏沉默了很久。
“我需要时间考虑。”
秦砚转过身。
“三天。三天后给我答复。”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支票,推到她面前。
“这是预付。不管你答不答应,这笔钱都可以先拿去应急。”
包小敏看着支票上的数字,呼吸一滞。
那足够支付父亲律师费和公司最紧急的债务。
她抬起头,看着秦砚。
秦砚避开她的视线,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文件。
“你可以走了。”
那个声音在哭唧唧:
『她怎么还不拿支票?是不是嫌少?』
『我是不是应该多给点?可是给多了她会不会觉得我在侮辱她?』
包小敏拿起支票,站起身。
“谢谢。我会认真考虑。”
她走到门口时,秦砚突然又开口。
“包小敏。”
她回头。
秦砚低着头看文件,没看她。
“照顾好自己。”
声音很轻,轻得像错觉。
但包小敏听见了,也听见了脑子里那个雀跃的声音:
『我说了!我终于说了关心她的话了!』
『她听见了吗?应该听见了吧?』
包小敏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点。
“你也是。”
她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她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压抑的欢呼。
【9】
包小敏拿着支票去了银行,处理了最紧急的几笔债务。
回家的路上,她接到母亲电话。
“小敏!你爸那边有消息了!律师说证据对咱们有利,可能下个月就能出来了!”
林婉蓉的声音带着哭腔。
“还有,刚才银行来电话,说咱们的抵押贷款可以延期了!小敏,是不是秦家……”
“妈。”
包小敏打断她。
“秦砚给了我一张支票,我处理了一部分债务。其他的……我再想办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小敏,委屈你了。”
“不委屈。”
包小敏看着车窗外的车流。
“能解决问题,就不委屈。”
挂断电话后,她看着手机屏幕,犹豫了很久,拨通了沈恪的电话。
“沈恪,你上次说,可以帮忙?”
【10】
三天后,包小敏再次来到秦氏。
这次秦砚在会议室,里面还有几个人。
包薇薇居然也在。
她看见包小敏,眼睛一亮,随即又换上担忧的表情。
“姐,你怎么来了?秦砚哥正在和我们谈合作呢。”
包小敏没理她,看向秦砚。
“秦少,方便单独聊吗?”
秦砚还没说话,包薇薇抢先道:“姐,现在不太方便,我们正谈到关键处。要不你先在外面等等?”
秦砚看了包薇薇一眼,眼神冰冷。
“陈默,带包薇薇小姐出去。”
包薇薇愣住了。
“秦砚哥,我们还没谈完……”
“我说,出去。”
秦砚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包薇薇脸色一白,咬了咬唇,狠狠瞪了包小敏一眼,跟着陈默出去了。
其他人也识趣地离开。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秦砚靠在椅子上,看着她。
“考虑好了?”
包小敏在他对面坐下。
“秦砚,我想跟你谈个交易。”
秦砚挑眉。
“你说。”
“婚约可以继续,但我要加上几条条件。”
“第一,这是协议婚姻,期限三年。三年后,如果任何一方想结束,对方不得阻拦。”
秦砚的手指收紧。
那个声音在抗议:
『什么三年!我要一辈子!』
但他面上只是点了点头。
“可以。”
“第二,婚姻期间,双方互不干涉私生活。你可以有你的社交,我也可以有我的。”
秦砚的眼神沉了沉。
“不行。”
包小敏一愣。
“为什么?”
秦砚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双手撑在会议桌上,俯身靠近她。
距离近得她能看见他睫毛的弧度。
“包小敏,既然是婚姻,哪怕是协议的,也该有基本的忠诚。”
他盯着她的眼睛。
“我可以答应你不干涉你的工作、你的社交圈,但如果你有别的男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我会让他在京城待不下去。”
那个声音在疯狂附和:
『对!谁敢碰我老婆我就弄死谁!』
包小敏的心跳乱了一拍。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同理,如果你有别的女人……”
“不会有。”
秦砚打断她,直起身。
“我既然选了你,就不会有别人。”
他说得斩钉截铁。
那个声音在小声补充:
『从来就只有你,一直都是你。』
包小敏沉默了。
“第三,帮我保住包家的公司。不需要你注资,只要在关键时候,以秦氏的名义做担保。”
秦砚点头。
“可以。”
“第四……”
包小敏犹豫了一下。
“在我们婚姻存续期间,对我父母,保持基本的尊重和礼节。”
秦砚的眼神软了一瞬。
“这是应该的。”
他重新坐下。
“你的条件我都答应。我也有条件。”
“你说。”
秦砚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协议婚姻期间,我们需要住在一起。秦家大宅,或者我名下的任何房产,你选。”
包小敏皱眉。
“为什么?”
“做戏要做全套。”
秦砚的表情很平静。
“我爷爷不是好糊弄的人。分居,他会怀疑。”
那个声音在窃喜:
『同居!可以天天看见老婆了!』
包小敏想了想,点头。
“可以。”
“第二,在公开场合,我们需要表现得像正常夫妻。”
“比如?”
秦砚看着她。
“比如牵手,比如必要的肢体接触,比如……在家人面前,要显得亲密。”
包小敏的脸有点热。
“多亲密?”
秦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个声音在尖叫:
『可以亲亲的那种亲密!』
但他嘴上只是说:“你自己把握。”
包小敏松了口气。
“还有吗?”
秦砚沉默了一会儿。
“包小敏,在这三年里,试着了解我。”
他的声音很低。
“不要只听别人怎么说我,不要只看我表面怎么对你。”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
“试着……看看真实的我。”
包小敏愣住了。
那个声音在哽咽:
『老婆,你看看我吧,看看真实的我吧。』
她突然觉得胸口发闷。
“好。”
她轻声说。
秦砚的眼睛亮了一瞬。
他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了字,推到她面前。
包小敏也签了。
协议生效。
【11】
领证的那天,是个阴天。
包小敏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裙,秦砚穿了同色的衬衫。
拍照的时候,摄影师笑着说:“两位靠近一点,笑一笑。”
秦砚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肩。
他的手掌很大,很暖。
那个声音在激动:
『碰到了碰到了!老婆的肩膀好软!』
包小敏忍不住笑了。
快门按下。
照片上的两个人,一个笑容温柔,一个表情僵硬但眼神柔软。
拿到红本本的时候,包小敏还有些恍惚。
这就……结婚了?
“走吧。”
秦砚收起结婚证,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爷爷在家里等我们吃饭。”
包小敏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想抽出来。
秦砚握得更紧了。
“做戏要做全套。”
他低声说。
那个声音在得意:
『牵到了!可以一直牵着了!』
【12】
秦家大宅坐落在西山脚下,是座古朴的中式庭院。
秦老爷子秦正国已经八十高龄,但精神矍铄,目光锐利。
他坐在主位上,看着并肩走进来的秦砚和包小敏,脸上露出笑容。
“来了?坐。”
餐桌上除了老爷子,还有秦砚的父母秦振华和周文慧,以及秦砚的妹妹秦雅。
秦雅今年二十,还在读大学,看见包小敏就眼睛一亮。
“嫂子!你比照片上还好看!”
包小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谢谢。”
秦正国看向包小敏,眼神温和。
“小敏,这么多年没见,都长这么大了。你爷爷在世的时候,我们经常一起下棋。”
包小敏鼻子一酸。
“秦爷爷还记得。”
“怎么不记得。”
秦正国叹了口气。
“你爷爷走得早,你们包家这些年……不容易。现在好了,你和阿砚结婚了,以后就是一家人。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
秦振华轻咳一声。
“爸,先吃饭吧。”
一顿饭吃得还算和谐。
周文慧话不多,但一直给包小敏夹菜。
秦雅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秦砚话很少,只是偶尔给包小敏添汤,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那个声音一直在哼哼唧唧:
『老婆吃饭的样子好可爱。』
『她喜欢吃那个虾,我再给她夹一个。』
包小敏低头吃饭,努力忽略脑子里的声音。
饭后,秦正国把秦砚叫到书房。
秦雅拉着包小敏在花园里散步。
“嫂子,你跟我哥……是怎么好上的?”
秦雅好奇地问。
包小敏一时语塞。
怎么好上的?
协议婚姻,能算“好上”吗?
“就……自然而然。”
她含糊道。
秦雅眨眨眼。
“我哥那个人,闷得要死。从小到大,我就没见过他对哪个女孩子上心。你是第一个。”
她压低声音。
“你知道吗,你家的那些事,我哥一直在暗中帮忙。但他不让说,说怕伤了你的自尊。”
包小敏愣住了。
“他……帮忙?”
“对啊。”
秦雅点头。
“你爸公司出事的时候,我哥在国外,连夜打电话回来,让我爸帮忙找关系。还有你家的债务,也是我哥打了招呼,银行才没逼得太紧。”
她看着包小敏,眼神认真。
“嫂子,我哥他可能不会说好听的话,但他对你,是真的好。”
包小敏的心乱了。
【13】
从秦家出来,已经晚上九点。
秦砚开车,包小敏坐在副驾驶。
车里很安静。
那个声音也很安静。
包小敏忍不住看向秦砚。
路灯的光影掠过他的侧脸,明明暗暗。
“秦砚。”
她突然开口。
秦砚转过头。
“嗯?”
“谢谢你。”
秦砚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谢什么?”
“所有。”
包小敏轻声说。
“我爸的事,公司的事,还有……今天在你家,你爸妈和你妹妹,都很好。”
秦砚沉默了一会儿。
“应该的。”
他说。
那个声音在雀跃:
『老婆谢谢我了!她心里有我!』
包小敏转过头,看向窗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车开进一个高档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秦砚带她上了电梯,按下顶层。
“这是我平时住的公寓。如果你不喜欢,我还有别的房子。”
“这里就很好。”
门开了。
公寓很大,装修是现代简约风,黑白灰色调,干净利落,但缺少烟火气。
秦砚把钥匙递给她。
“主卧在左边,次卧在右边。你住主卧,我住次卧。”
包小敏一愣。
“不用,我住次卧就好。”
“主卧有独立卫浴,方便些。”
秦砚说完,提着她的行李箱进了主卧。
那个声音在碎碎念:
『好想跟老婆一起睡……但是不行,会吓到她。』
『慢慢来,慢慢来……』
包小敏站在客厅里,看着这个即将成为她“家”的地方,心情复杂。
【14】
协议婚姻的生活,比包小敏想象中平静。
秦砚很忙,早出晚归。
包小敏也在忙着处理自家公司的事。
有了秦氏的担保,银行态度好了很多,几个合作方也重新找上门。
她每天忙到很晚,回家时,秦砚通常已经回来了。
有时候他在书房工作,有时候在客厅看新闻。
两人交流不多,但有一种奇妙的默契。
秦砚会给她留灯,会热好牛奶放在厨房。
包小敏会顺手收拾他乱扔的西装外套,会在他熬夜时煮一碗面。
那个声音几乎每天都会出现。
有时候是抱怨:
『老婆今天又跟沈恪吃饭了!虽然是为了工作,但还是好酸!』
有时候是开心:
『老婆给我煮面了!全世界最好吃的面!』
有时候是委屈:
『老婆怎么还不回家,已经十一点了……』
包小敏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习惯,再到现在的……
期待?
她不敢深想。
【15】
一个月后,包国栋出来了。
包小敏去接他。
短短几个月,父亲苍老了很多,但精神还好。
看见包小敏,他红着眼眶拍了拍她的肩。
“小敏,辛苦你了。”
回家路上,包国栋问起秦砚。
“他对你好吗?”
包小敏点头。
“挺好的。”
“那就好。”
包国栋叹气。
“小敏,爸知道,这桩婚事委屈你了。等公司稳定下来,如果你想过自己的生活,爸支持你。”
包小敏鼻子一酸。
“爸,别说这些。先回家,妈做了你爱吃的菜。”
晚上,秦砚来了包家。
他带了很多礼物,态度恭敬有礼。
林婉蓉看他这样,眼眶又红了。
“阿砚,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秦砚摇头。
“阿姨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饭桌上,包国栋和秦砚聊起了公司的事。
包小敏在旁边听着,惊讶地发现,秦砚对包家公司的情况了如指掌,甚至给出了几个很中肯的建议。
那个声音在嘚瑟:
『我可是做足了功课!老婆快夸我!』
包小敏低下头,嘴角扬起。
吃完饭,秦砚起身告辞。
包小敏送他下楼。
“今天谢谢你。”
秦砚看着她。
“我说了,这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
“下周有个商业酒会,需要女伴。你……方便吗?”
包小敏点头。
“好。”
秦砚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个声音在欢呼:
『答应了!可以带老婆去酒会了!要给她买最漂亮的裙子!』
【16】
酒会那天,秦砚让人送来了一个礼盒。
里面是一条银色流苏长裙,还有配套的首饰和鞋子。
包小敏穿上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恍惚。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盛装打扮过了。
秦砚来接她时,看见她的瞬间,眼神明显暗了暗。
那个声音在倒吸凉气:
『老婆太美了!不想带出去了!想藏起来!』
但他嘴上只是说:“很好看。”
酒会上,秦砚一直牵着她的手。
有人来敬酒,他会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酒杯。
有人搭讪,他会搂住她的腰,宣示主权。
包小敏配合着演戏,心里却越来越乱。
因为那个声音一直在她脑子里轰炸:
『老婆腰好细。』
『老婆笑起来真好看。』
『好想亲她……』
宴会中途,包小敏去露台透气。
刚站了一会儿,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周子轩。
他端着酒杯,笑得意味深长。
“包小敏,手段可以啊。这么快就把秦砚拿下了。”
包小敏懒得理他,转身要走。
周子轩挡住她的路。
“别急着走啊。我就是好奇,你跟秦砚到底是真的,还是……各取所需?”
包小敏抬眼看他。
“跟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
周子轩凑近,压低声音。
“如果你只是需要钱,我可以给你。条件嘛……你懂的。”
包小敏气笑了。
她抬手想推开他,却被人抢先一步。
秦砚不知何时出现,一把扣住周子轩的手腕,力道大得周子轩脸色发白。
“周子轩。”
秦砚的声音冷得像冰。
“离我妻子远点。”
周子轩疼得龇牙咧嘴。
“秦砚,你……放手!”
秦砚松开手,周子轩踉跄后退。
秦砚揽住包小敏的肩,把她护在怀里。
“再有下次,周家那个城南的项目,就别想要了。”
周子轩脸色大变。
秦砚不再看他,低头问包小敏。
“没事吧?”
包小敏摇头。
秦砚搂着她离开。
那个声音在愤怒:
『敢碰我老婆!找死!』
『还好我来得及时……老婆吓到了吗?』
包小敏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雪松香,突然觉得无比安心。
【17】
回家的车上,两人都很沉默。
包小敏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突然开口。
“秦砚,你为什么帮我?”
秦砚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你是我妻子。”
“只是因为这个?”
秦砚没说话。
那个声音在挣扎:
『不是!当然不是!因为你是你!因为我喜欢你!喜欢了十五年!』
包小敏的心跳加快了。
她转过头,看着秦砚。
“秦砚,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你心里……是不是有别人?”
秦砚猛地踩下刹车。
车停在路边。
他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为什么这么问?”
包小敏咬了咬唇。
“因为我经常觉得,你透过我在看别人。你对我好,但也对我冷。你牵我的手,但眼神总是飘忽。你……”
她说不下去了。
秦砚沉默了很久。
那个声音在哽咽:
『没有别人!从来就没有别人!』
『老婆,你看的就是真实的我啊……』
秦砚深吸一口气。
“包小敏,我心里没有别人。”
他看着她的眼睛。
“如果你觉得我冷,那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好。如果你觉得我透过你看别人……”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
“那是因为,你从来不肯看真实的我。”
包小敏愣住了。
秦砚重新启动车子。
“回家吧。”
【18】
那天之后,两人之间有种微妙的变化。
秦砚还是话不多,但那个声音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放肆”。
『老婆今天穿了我的衬衫!虽然可能是拿错了,但是四舍五入就是穿了我的衣服!』
『老婆做的早餐真好吃,我要全部吃完!』
『老婆在沙发上睡着了,要不要抱她回房间?可是会吵醒她……』
包小敏开始习惯,甚至开始回应。
她会在他“抱怨”早餐不够吃时,多煎一个蛋。
她会在他“纠结”要不要叫她起床时,自己定好闹钟。
她会在他“偷看”她时,突然回头,抓他个正着。
秦砚每次被抓包,都会僵硬地移开视线,耳朵发红。
那个声音就会尖叫:
『被发现了!好丢脸!』
包小敏觉得,这样的秦砚……有点可爱。
【19】
三个月后,包家公司终于稳住,开始慢慢恢复。
包小敏松了口气,打算好好谢谢秦砚。
她特意学了几个他爱吃的菜,晚上做了一桌。
秦砚回来时,看见满桌的菜,愣住了。
那个声音在狂喜:
『老婆给我做饭了!是爱我的表现!』
但他嘴上只是说:“这么多,吃不完。”
包小敏给他盛饭。
“吃不完明天热热再吃。今天……谢谢你。”
秦砚接过碗。
“谢什么?”
“所有。”
包小敏在他对面坐下。
“秦砚,这三个月,谢谢你。没有你,包家撑不过来。”
秦砚低头吃饭。
“嗯。”
那个声音在哼哼:
『不要谢我,要爱我。』
包小敏忍不住笑了。
秦砚抬头看她。
“笑什么?”
“没什么。”
包小敏摇摇头,给他夹了块排骨。
“多吃点。”
那天晚上,两人聊了很多。
从公司的事,聊到小时候的事。
包小敏说起小时候爬树摔下来,秦砚说他记得。
“你摔下来的时候,我正好在旁边。你哭得很大声,我给了你一颗糖,你就不哭了。”
包小敏惊讶。
“那个人是你?”
秦砚点头。
“是我。”
那个声音在怀念:
『那时候的你,胖乎乎的小团子,哭起来脸都皱在一起。但是很可爱。』
包小敏的心软成一团。
她突然发现,她和秦砚之间,其实有很多共同的回忆。
只是被时间埋藏了。
【20】
平静的日子过了一个月,变故突然来了。
包薇薇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协议婚姻的事,捅到了秦正国那里。
老爷子震怒,把秦砚和包小敏叫回老宅。
书房里,秦正国脸色铁青。
“协议婚姻?三年期限?秦砚,你当婚姻是什么?儿戏吗?”
秦砚跪在地上,背挺得笔直。
“爷爷,对不起。”
“对不起?你对不起的是我吗?你是对不起小敏!”
秦正国看向包小敏,眼神复杂。
“小敏,这件事,你知道?”
包小敏点头。
“我知道。”
“你也同意?”
“……是。”
秦正国叹气。
“为什么?”
包小敏沉默了。
秦砚开口。
“爷爷,是我的主意。包家需要帮助,我需要一个婚姻应付您。所以……”
“所以你就利用小敏?”
秦正国猛地拍桌。
“秦砚,我从小怎么教你的?做人要堂堂正正!婚姻不是交易!”
他看向包小敏。
“小敏,这件事是秦家对不起你。你们的婚姻,如果不想继续,爷爷支持你离婚。秦家该给包家的补偿,一分不会少。”
包小敏的心乱成一团。
离婚?
她突然发现,她不想离婚。
这几个月,她已经习惯了有秦砚的生活。
习惯了他沉默的陪伴,习惯了他别扭的关心,习惯了……脑子里那个吵吵闹闹的声音。
她抬头看向秦砚。
秦砚也正看着她。
他的眼神里有紧张,有不安,有……
恳求。
那个声音在颤抖:
『老婆,别走。』
『求求你,别离开我。』
包小敏深吸一口气,在秦砚身边跪下。
“爷爷,我不想离婚。”
秦正国愣住了。
秦砚猛地转头看她,眼睛瞪大。
那个声音在狂喜:
『老婆说不想离婚!她说不想!』
包小敏继续说。
“一开始,这确实是一场交易。但是爷爷,这几个月,我和秦砚……我们都在努力。”
她看向秦砚。
“他在我家人面前维护我,在我困难时帮助我。他虽然话不多,但会记得我喜欢吃什么,会在我熬夜时给我热牛奶。”
她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爷爷,我不想离婚。我想……继续这段婚姻。不是作为交易,而是作为真正的婚姻。”
书房里一片寂静。
秦正国的脸色慢慢缓和。
他看向秦砚。
“你呢?你怎么想?”
秦砚握住包小敏的手。
他的手在颤抖。
那个声音在哭:
『我想!我想一辈子跟老婆在一起!』
他看着秦正国,一字一句道。
“爷爷,我爱小敏。从很久以前,就爱她。这场婚姻,或许开始得不对,但我是真心的。”
秦正国看了他们很久,终于叹了口气。
“起来吧。”
两人站起身。
秦正国走到他们面前。
“婚姻不是儿戏。既然你们都想继续,那就好好过。但是——”
他看着秦砚。
“从今天起,取消什么三年协议。你们的婚姻,就是真正的婚姻。明白吗?”
秦砚用力点头。
“明白。”
“还有你,小敏。”
秦正国温和地看着她。
“秦砚这小子,脾气倔,不会说话。但他心里有你。以后他要是欺负你,跟爷爷说,爷爷教训他。”
包小敏红了眼眶。
“谢谢爷爷。”
【21】
从老宅出来,秦砚一直紧紧握着包小敏的手。
上车后,他没急着启动,只是看着她。
那个声音在小心翼翼地问:
『老婆,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包小敏转头看他。
“秦砚,我能听见你的声音。”
秦砚愣住了。
“什么?”
“我能听见你心里的声音。”
包小敏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从你回国那天,在宴会上,我就能听见。你嘴上说我们‘不熟’,心里却在抱怨我裙子太短。你当众给我穿鞋,心里却在想‘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狗’。你每次对我冷言冷语,心里都在委屈,都在想让我哄你。”
秦砚的表情从震惊,到慌乱,再到……羞耻。
他耳朵红得滴血,下意识想松开她的手。
包小敏反握住他。
“秦砚,你为什么不说?”
秦砚沉默了很久。
那个声音在哽咽:
『因为我不敢。』
『我怕你知道了,会觉得我奇怪,会觉得我恶心。』
『我怕你……不要我。』
秦砚低下头。
“我……从小就这样。心里想的总和嘴上说的不一样。医生说是情感表达障碍,但没法治。”
他的声音很低。
“我喜欢你,从十五年前就喜欢。但你那时候是众星捧月的大小姐,我只是个沉默寡言的跟屁虫。后来你家里出事,我想帮你,又怕伤你自尊,只能用这种方式……”
他苦笑。
“我知道我很别扭,很不可爱。所以我不敢告诉你,我怕你知道了,会更讨厌我。”
包小敏的心疼得发紧。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秦砚,我不讨厌你。”
她看着他泛红的眼睛。
“我喜欢听你心里的声音。喜欢那个委屈巴巴要亲亲的你,喜欢那个因为我跟别人吃饭就吃醋的你,喜欢那个明明关心我却只会说‘照顾好自己’的你。”
秦砚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包小敏凑近,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这样,够哄你了吗?”
秦砚整个人僵住了。
那个声音在爆炸:
『老婆亲我了!老婆亲我了!』
下一秒,他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吻很生涩,但很用力。
像要把这十五年所有的喜欢,所有的等待,都揉进这个吻里。
分开时,两人都在喘气。
秦砚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
“不够。”
“那要怎样才够?”
“一辈子。”
秦砚看着她,眼神炙热。
“用一辈子哄我,够不够?”
包小敏笑了。
“好。”
【22】
一年后。
包家公司已经完全恢复,甚至比从前更好了。
包小敏和秦砚的婚姻,也步入了正轨。
没有协议,没有期限。
只有两个互相喜欢的人,笨拙地学着爱对方。
秦砚还是话不多,但那个声音越来越肆无忌惮。
包小敏也学会了,在他心里嘀嘀咕咕的时候,用行动回应他。
比如在他抱怨工作累时,给他一个拥抱。
比如在他吃醋时,主动亲他一下。
比如在他不安时,告诉他“我在”。
这天晚上,包小敏靠在秦砚怀里看电视。
秦砚突然说:“下周是我们结婚一周年。”
包小敏抬头看他。
“所以?”
“所以……我想补你一个婚礼。”
秦砚看着她,眼神温柔。
“真正的婚礼。不是应付任何人,只是我们两个,和所有真心祝福我们的人。”
那个声音在期待:
『老婆穿婚纱一定很美。』
包小敏眼眶发热。
“好。”
婚礼那天,包小敏穿着秦砚亲自设计的婚纱,一步步走向他。
秦砚站在红毯尽头,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那个声音在哭泣:
『老婆太美了,美得像梦。』
『我要哭了,不能哭,妆会花……』
包小敏走到他面前,笑着小声说。
“别哭,妆花了不好看。”
秦砚也笑了。
神父问:“秦砚先生,你是否愿意娶包小敏女士为妻,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裕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到生命尽头?”
秦砚看着她。
“我愿意。”
那个声音在呐喊:
『我愿意!一千遍一万遍我愿意!』
神父又问包小敏同样的问题。
包小敏看着秦砚。
“我愿意。”
交换戒指时,秦砚的手在抖。
他小心翼翼地把戒指套进包小敏的无名指,然后低头,吻了吻她的手背。
那个声音在承诺:
『老婆,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宴会上,包小敏被灌了不少酒。
秦砚一直护着她,替她挡酒。
回去的路上,包小敏靠在他肩上,半醉半醒。
“秦砚。”
“嗯?”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很喜欢你?”
秦砚的身体僵了一下。
那个声音在尖叫:
『老婆说喜欢我!她说喜欢我!』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现在告诉我了。”
“那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包小敏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
“其实,我能听见你的声音这件事……是骗你的。”
秦砚愣住了。
包小敏笑得像只小狐狸。
“我根本听不见。那些都是……我猜的。”
秦砚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哭笑不得。
“你……”
“但是我都猜对了,不是吗?”
包小敏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因为我也喜欢你,所以我知道,真正的秦砚是什么样子。”
她凑近,在他耳边轻声说。
“是那个嘴上嫌弃我,却会跪着给我穿鞋的秦砚。”
“是那个明明想亲我,却只会生闷气的秦砚。”
“是那个爱我,却不知道该怎么说的秦砚。”
秦砚抱紧她,把脸埋在她颈窝。
很久,他才闷闷地说。
“包小敏,你赢了。”
“嗯?”
“我这辈子,算是栽在你手里了。”
包小敏笑了。
“彼此彼此。”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流淌而过。
车子里,两个相爱的人紧紧相拥。
那个声音没有再出现。
因为这一次,秦砚说出口了。
“我爱你。”
他说。
“从十五年前,到现在,到未来。只爱你。”
包小敏吻了吻他的唇。
“我也爱你。”
“以后,心里想什么,都要说出来。”
“好。”
“那我现在想——”
秦砚的话没说完,就被包小敏用吻堵住了。
有些话,不用说。
有些爱,心照不宣。
就像那年宴会厅里,他单膝跪地为她穿鞋时,那双颤抖的手。
就像她明明听不见他的心声,却读懂了他所有没说出口的爱意。
爱啊,从来不是靠听的。
是靠心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