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体育生帅哥吵了一架

发布时间:2026-01-08 15:21  浏览量:1

疫情的风把整座城市吹得安静,小区铁门上的封条贴了又贴,14天的隔离期刚满,又续上了一个14天。我和陈小野,两个大男人,被圈在这套八十平的房子里,连带着远程办公的电脑屏幕光,都显得有些憋闷。

我是个敲代码的,居家办公的节奏被会议和deadline填得满满当当,常常一抬头,窗外的天就暗了。陈小野不一样,他是体院的短跑生,习惯了在操场撒欢的人,被关在家里,浑身的劲儿没处使,只能对着客厅那点空地做高抬腿,地板被他跺得咚咚响,震得我书桌抽屉里的订书机都跟着颤。

吵架的由头小得不值一提,就是家务。

那天我赶一个项目报告,从早上坐到下午,连口水都没顾上喝。中途起身想去厨房接水,一推门,差点被玄关散落的运动鞋绊倒——那双白蓝相间的跑鞋是他上周刚买的,此刻鞋底沾着的灰尘在地板上印出几个浅印子,旁边还歪歪扭扭堆着他换下来的运动袜,汗味混着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人鼻子发酸。

沙发扶手上搭着他的训练背心,皱巴巴的团成一团;餐桌上还摆着我俩早上没收拾的泡面盒,汤汁凝在碗边,结成了一层半透明的膜;甚至我昨天放在茶几上的笔记本,都被他随手扔过来的弹力带压出了一道折痕。

火气“噌”地就冒上来了,带着河北人骨子里的较真劲儿,我扯着嗓子喊他的名字:“陈小野!你就不能顺手把东西归置一下?这屋子乱成猪圈了!”

他从卧室探出头,额角还挂着汗,发梢湿哒哒地贴在太阳穴,手里攥着弹力带,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听见我的话,他眉头瞬间皱起来,语气也冲得很:“我刚练完,歇会儿怎么了?你上班就了不起啊?我在家也没闲着!”

“你那叫闲着!”我把水杯往桌上一墩,水声溅出来,几滴落在手背上,凉得人发慌,“衣服扔得到处都是,泡面盒放一天了,我写报告写得头晕脑胀,回来还要看这乱七八糟的样子,你就不能体谅一下?”

“体谅?”他把弹力带往地上一扔,“啪”的一声脆响,大步走过来。他比我高小半头,站在我面前像堵结实的墙,身上的汗味更浓了,“我体谅你上班辛苦,你开视频会的时候,我连跑步机都不敢开,怕吵到你;你熬夜改bug,我还给你煮过夜宵,你忘了?”

“煮夜宵和做家务是一回事吗?”我梗着脖子反驳,眼睛瞪得发酸,“这是两个人的家,不是我一个人的!你一个大男人,就不能有点眼力见?”

“我一个体育生,天天跟跑道和杠铃打交道,哪懂这些细枝末节的家务?”他的声音也拔高了,尾音带着点委屈,还有点被戳到痛处的恼羞成怒,“你当初追我的时候,不是说喜欢我这样大大咧咧的样子吗?”

争吵像滚雪球,越吵越凶。那些封控带来的焦虑、远程办公的压力、连下楼散步都成奢望的烦躁,全借着这件小事宣泄出来。我骂他邋遢,他怨我挑剔,最后我气得摔门进了次卧,门板撞在门框上的声响,震得整面墙都跟着颤。

他在客厅里粗气直喘,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火药味。

次卧的网速不太好,视频会议卡得一塌糊涂,屏幕上甲方的脸一会儿变成马赛克,一会儿卡住不动。我盯着那片模糊的光影,心里却没了半点工作的心思。耳朵里全是客厅的动静——没了高抬腿的咚咚声,没了他哼着跑调的成都方言歌,只剩下一片死寂,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梢的呜咽。

不知道过了多久,肚子饿得咕咕叫,我才想起我俩都没吃晚饭。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想给他发消息,又拉不下脸。犹豫了半天,还是拉开了房门。

客厅的灯亮着,暖黄的光洒在地板上,映出一片干净的反光。陈小野蹲在玄关,正把散落的鞋子一双双摆进鞋架。他背对着我,宽肩窄腰的线条裹在灰色运动服里,动作有点笨拙,手指捏着鞋跟,慢慢往里推,生怕又摆歪了。

沙发上的脏衣服不见了,应该是被扔进了洗衣机;餐桌上的泡面盒也收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洗得干干净净的苹果,摆在我常用的那个盘子里;茶几上的笔记本被抚平了,折痕对着光线看,淡得几乎看不见;甚至我早上不小心洒在地上的水渍,都被拖得干干净净,连一点印子都没留下。

他听见动静,回过头,耳根红得厉害,像熟透的樱桃。手里还攥着一块抹布,手指绞着布边,语气闷闷的:“我拖了地,也把衣服洗了,袜子晾阳台了。刚才……我不该跟你吵,也不该把你笔记本压出印子。”

我看着他,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软了。其实我也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一个在操场上风里雨里跑惯了的人,哪能一下子就学会把日子过得细水长流?他连自己的训练装备都经常丢三落四,哪懂怎么收拾泡面盒和脏衣服?

我走过去,蹲在他旁边,捡起一只他没摆好的运动鞋,轻轻放进鞋架最下层:“我也不该那么凶。刚才甲方催报告催得紧,压力太大了,把火撒你身上了。”

他抬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像成都夏天的星星。伸手过来,轻轻拽了拽我的衣角,指尖带着刚洗过衣服的皂角香:“那……晚上吃什么?我给你煮面,加两个蛋,溏心的,你爱吃的那种。”

我忍不住笑了,推了他一把,指尖碰到他温热的胳膊,触感结实又熟悉:“就会煮面,能不能换个花样?”

他也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熟悉的温度。“那你想吃什么?等解封了,我带你去吃火锅,鸳鸯锅,你吃清汤,我吃红汤,还帮你涮毛肚,七上八下那种,保证不老。”

窗外的夜色沉沉,疫情的阴霾还没散去,但屋子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我看着他转身往厨房走的背影,听着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突然觉得,这漫长的封控时光,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毕竟,拌嘴归拌嘴,和解的甜,总能把那些小别扭,都酿成日子里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