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中年女人怕孤独,我却从每晚的“逃离”里尝到甜头

发布时间:2026-01-18 23:09  浏览量:1

那种静,是有分量的。

不像年轻时的孤单,是空荡荡的,一阵风就刮没了。

人过了五十,家里又空了,那静就变成一种实心的东西,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能听见血管里血流的呜咽。

白天的忙乱是层薄薄的糖衣,天一擦黑,屋里不开灯的那阵,它就化开了,苦味一丝一丝渗出来。

我们,我和他,就住在这间一百三十平的“展览馆”里。

展品不多:客厅沙发两头,各陷着一个影子;餐桌上,永远是两副摆得规规矩矩的碗筷,中间隔着酱醋瓶,像一条楚河汉界。

他睡书房那张行军床,我守着主卧一米八的“疆域”。

有时候,我半夜起来倒水,走过黑黢黢的客厅,能看见他那边门缝底下漏出一线光。

那光很薄,很凉,像把刀片,把完整的黑夜裁开一道细细的口子。

我们不说话,已经很久了。

不是赌气,是实在找不到一句需要被说出来的话。

孩子就像从前住在这里的一个房客,他走后,这房子就彻底成了个空壳,我们两个,不过是壳里两粒无法相认的尘埃。

也试过用别的东西填。

追剧,屏幕上的人爱得死去活来,哭得撕心裂肺,我却像个隔着水族馆玻璃的看客,只觉得那热闹晃眼,一丝水花也溅不到身上。

看书,字都认得,连成句子也懂,可它们进不了脑子,在眼皮底下溜过去,轻飘飘的,留不下一点痕迹。

心像是被那沉甸甸的寂静浸透了的海绵,再也吸不进任何声响。

后来,是鞋柜最深处那双跑鞋,拽了我一把。

暗红色的,鞋帮有点发硬了,是几年前陪儿子体测时心血来潮买的。

有一天晚上,那种熟悉的、快要溺毙的闷又漫上来,我几乎是逃也似的,摸黑换上它,推开了门。

第一脚踏进夜色里,人是虚浮的,腿脚灌了铅。

像一个被摆放在固定位置太久的物件,突然要自己动弹,每个关节都吱嘎作响。

晚风带着楼下夜来香那种霸道的甜,一股脑拍在脸上。

我顺着小区最外圈的水泥路,慢慢地、笨拙地挪动。

起初半圈都坚持不了,肺里像塞了团粗糙的棉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疼。

但我没停。

心里憋着一股很钝的劲,不为了去哪,就为了“动起来”这个动作本身。

跑,把什么东西甩在后面,哪怕只是身后那团自己的影子。

汗很快从额头滑下来,流进眼角,涩涩的。

背心湿湿地贴在身上。

可奇怪的是,胸腔里那团淤塞的、软烂的泥泞,似乎真的被这有节奏的颠簸,一点点震松、抖散了。

耳边只剩下自己呼哧呼哧的喘气,和鞋底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世界被简化成两种声音:进,出;抬,落。

什么都可以不想,不必想他今天是不是又借口加班,不必想明天老同学聚会穿什么衣服才不显老态,不必想银行卡里那点数字够不够应付下个月的开销。

我只是我,一具在夜色里移动的、会出汗的躯体。

从那以后,夜跑成了我每天必须履行的、秘密的仪式。

八点差十分下楼,九点过十分回家。

像给发条拧紧了一圈。

我熟悉了这条路上每一处不平的砖,知道第三盏路灯的光晕里,总蜷着一只玳瑁色的猫。

也认识了几个同样被夜晚吐出来的影子:那个牵着一只胖柯基的阿姨,步履蹒跚,狗比她走得还慢;那个总戴着巨大耳机的小伙子,嗖地一下过去,带起一阵年轻的风。

我们从不说话,顶多眼神碰一下,就各自滑开。

这种无言的、流动的陪伴,比屋子里那种凝固的、死寂的“在一起”,更让人感到踏实。

跑起来的时候,身体是累的,心却像被清空了的抽屉,露出光溜溜的底板,难得地静了下来。

有时候跑到力气用尽,我会停在那个小小的儿童沙坑旁边,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滑梯和秋千静静立着,鲜艳的油漆在夜色里褪了色,像是被遗忘的、巨大的玩具。

我会想起儿子小时候,咯咯笑着从滑梯上冲下来,他张开手臂在下面接,我在旁边举着水壶。

笑声好像还粘在那些冰凉的塑料上,一碰,就能掉下来几粒。

可现在,我们坐在同一张长沙发的两端,中间隔着的,仿佛不是几十公分的距离,而是一整片无声的、结了冰的湖。

我看得到他,他或许也看得到我,但我们谁也没有力气,去凿开那层厚厚的冰。

有一回,跑到一半,天上飘下雨丝来。

起初只是感觉脸上有点凉,后来路灯的光柱里,能看见密密麻麻的、银亮的斜线。

有人匆匆往单元门里跑。

我却慢了下来,最后索性停住,仰起头。

雨丝细细的,凉沁沁的,落在眼皮上,鼻尖上,还有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我没躲。

脸上的水迹蜿蜒而下,分不清是雨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心里那块板结了很久的硬土,好像终于被这温柔的、无言的雨水,浸得酥软了些。

那天晚上,我浑身湿透地走到楼下,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他的消息,只有五个字:“下雨了,伞在门口。”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雨水顺着发梢滴在屏幕上,字迹晕开了一点。

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悬着,打了“谢谢”,删掉;打了“不用”,也删掉。

最后,我什么也没回,只是把手机屏幕按灭,揣回兜里。

那晚剩下的路,我走得特别快,好像慢一步,心里那点刚刚被雨水泡开的柔软,又会冻成更硬的冰。

回到家,他居然没在书房。

客厅亮着灯,他坐在沙发一角,手里拿着本书,却没在看。

听见我进门,他起身去了厨房。

我站在原地,地板上很快积了一小滩水渍。

他端了杯水出来,不是递到我手里,而是放在进门柜子的台面上。

“跑完别喝凉的。”他说,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念一句说明书。

玻璃杯冒着白白的热气,在灯光下袅袅地上升。

我端起杯子,水温透过杯壁烫着掌心,有点疼,但那疼是真实的,有温度的。

我们没再说话。

我小口小口地喝着水,他坐回沙发,重新拿起了书。

一切仿佛和过去一千多个夜晚没什么不同。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那杯水就在那里,热气固执地向上飘着,像一个小小的、柔软的证明。

如今,跑步成了我一个人的朝圣。

在一圈复一圈的循环里,我好像想明白了一些事。

人到这个年纪,爱情早就不是山呼海啸,不是非你不可。

它更像脚上这双旧跑鞋,不那么好看,甚至有点磨脚,但它知道你走路的重心,记得你每一次迈步的姿势,沉默地承托着你所有的重量。

又或者,它像夜跑路上必经的那盏老路灯,光线昏黄,时明时暗,但你清楚,只要拐过那个弯,它总在那里,让你不至于彻底消失在黑暗里。

我和他之间,大概就剩这么一点昏黄的、微弱的光了。

它不足以照亮整条路,更不足以取暖。

但有了这点光,我就不再是完全的盲人。

我可以摸索着,继续往前走。

我不知道这条路最终通向哪里,也不知道这光还能亮多久。

但至少,在每个被寂静压得喘不过气的夜晚,我知道我可以推开门,穿上这双旧跑鞋。

门外,有一条被月光洗过的、空无一人的跑道,和一阵只属于我自己的、呼呼的风声。

这风声,会盖过心底所有嘈杂的嘶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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