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鞋摊前修义肢，万元假肢没人管，那条鱼最后去了哪

那天我刷到个视频，就几秒钟，修鞋大爷蹲在地上，一手扶着女孩的义肢，一手拿砂纸慢慢磨。旁边放着胶水瓶，还有半截自行车内胎剪下来的胶条。女孩没站稳，扶着桌子边，脚上空着一只袜子。鱼在塑料袋里动了动，鳞片反光。

她叫阿娇，不是网名，是身份证上的名字。车祸是三年前的事，右小腿截了，装了义肢。走路能走，但走久了脚底板咯吱响，上个月开始裂开一道缝。她没马上换，去查了价，最低也要一万二，医保报不了多少。她白天在水果店搬箱子，晚上送外卖，一单八块，跑三小时大概五十块。她说，能多撑一个月，就多撑一个月。

修鞋大爷姓张，在梅村老街摆摊快三十年。以前在小商品市场，后来街道划了便民点，他搬过来。围裙洗得发白，胶水味常年粘在袖口。他说自己修过拖鞋、皮鞋、雨靴，也修过轮椅脚踏板，但真没碰过义肢。阿娇把义肢递过去的时候，他摸了摸断裂处，又翻过来看了看底面纹路，说：“试试。”

他就试了。涂胶前，用小刀把断茬刮平整；胶没干透，拿吹风机小档慢慢烘；最后用砂纸来回打，不是为了光，是为了防滑。还偷偷钉了两颗小铆钉，在看不见的地方。修完让她试试，她走了五步，停住，笑了。

她掏钱，五十块。大爷摆手：“不要。”她又跑菜场买了条鲫鱼，七块八，拎回来。大爷还是摆手，这次加了句：“你拎回去，蒸了吃。”她站在那儿没动，鱼在塑料袋里晃水。最后她把鱼带走了，说是给闺蜜送去，俩人以后修鞋，只认他这一家。

网上说这是“善意”，可我觉得不对劲。善意太轻飘了。他没拍照，没发朋友圈，没等夸，连收钱都不肯。他就是看到一个人站不稳，而他手边有胶、有剪子、有砂纸，还有四十年没丢掉的耐心。

阿娇说，义肢公司的人告诉她，修不得，不安全。力线偏一毫米，走一年都疼。残联也说，得找持证假肢师，得量体、适配、跟踪。道理都对。可问题来了——持证的老师傅在市区康复中心，预约要排三周，上门服务不接零活，义肢脚底开裂这种事，不属于“服务目录”。

那天下午我路过梅村老街，看见大爷还在摊上。几个老头凑一块下象棋，他没参与，低头补一双小孩的布鞋，鞋底磨穿了，他贴了块旧轮胎皮，用麻线密密缝。阿娇没再出现，但有人认出她，说她前两天又来了，不是修义肢，是帮大爷把摊子前的砖缝抹了抹，怕下雨积水。

鱼后来听说蒸了，跟姜丝一起。她发了条朋友圈，没配图，就两行字：“今天走路没响。”底下有人问修好了？她回：“嗯，不响了。”

我那天买了一双便宜雨靴，鞋底开胶，拿去给他修。他接过去看了看，说：“胶坏了，换底吧。”我说多少钱，他说：“五块。”我递过去，他没推，收了。

那条鱼确实没送出去。也没丢。它活在鱼贩的水箱里，游了几圈，被别人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