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系鞋带的时候,突然觉得头晕目眩,这不仅仅是体位性低血压那么简单

发布时间:2026-03-08 11:27  浏览量:2

11月4日清晨,空气里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老陈站在单元楼门口,正准备出门去公园遛弯。他今年六十三,退休前是厂里的钳工,身子骨一直硬朗,平时总爱在人前夸口自己连感冒都少得。就在他弯下腰,准备把松开的鞋带系紧的时候,意外发生了。并没有什么剧烈的外力撞击,仅仅是头低下去的那一瞬间,老陈突然觉得周围的世界开始晃动。这种

天旋地转

的感觉来得毫无征兆,像是一脚踩空了楼梯,紧接着一股强烈的

恶心感

从胃里翻涌上来。他不得不赶紧扶住旁边的墙,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儿,那股眩晕劲儿才慢慢退去。

老陈直起腰,揉了揉后脖颈,心里犯起了嘀咕。这阵子脖颈子确实总觉着僵硬,偶尔还有点酸痛,他一直以为是睡觉落枕了,或者是年纪大了正常的零件磨损。可今天这感觉有点不一样,不仅仅是晕,眼前还似乎闪过几个黑点。他站在原地喘了几口粗气,看着小区里来来往往的邻居,生怕被人看出自己刚才的狼狈样。正好对门的刘大妈提着菜篮子过来,热络地打招呼,老陈勉强挤出一丝笑脸,敷衍了几句,心里却盘算着,这事儿可能不太对劲。

其实这种不舒服已经断断续续持续了一个多月。起初只是偶尔低头看报纸、看手机的时候,觉得脖子里像卡了根刺,转不动。老陈也没当回事,贴了几张膏药,还去楼下按摩店让人随便按了两下。按摩的小伙子手法挺重,按得他龇牙咧嘴,当时确实觉得松快了不少,可没过两天,那股子僵硬劲儿又回来了。直到今天这次系鞋带引发的剧烈眩晕,才让他意识到,这问题可能不是几贴膏药能解决的了。他想起前几天看养生节目,专家说老年人头晕多半是

血管硬化

或者

高血压

,心里不由得紧了一下。

老陈家里有个电子血压计,那是女儿买来让他天天测的。他平时嫌麻烦,很少拿出来用。今天回到家,他翻出血压计,坐在沙发上连续测了三遍。第一次一百四十五,第二次一百四十,第三次一百四十二。看着这个数值,老陈稍微松了口气。这血压虽说不算太理想,但在老年人里也算常见,绝对不到那种会让人晕倒的地步。既然血压不高,那刚才那阵晕眩到底是为什么?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那里有一根筋一直跳着疼,像是有谁在里面用小锤子不停地敲打。

三天后的傍晚,老陈的老伴儿王姨从菜市场回来,一进门就看见老陈正瘫坐在沙发上发呆。电视开着,但他眼神直勾勾的,显然没在看节目。王姨把菜篮子往厨房一放,一边洗手一边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老陈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天系鞋带晕倒的事儿说了。他没敢说得太严重,只是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稍微有点晕”。王姨一听就急了,立马放下手里的活儿,拉着他就要去社区医院。老陈有点抗拒,他觉得社区医院的大夫除了开消炎药就是叫你去大医院,看个寂寞。

但拗不过老伴儿的催促,老陈还是不情不愿地去了。社区医院的大夫是个年轻的实习生,听了老陈的描述,又看了看他的血压记录,眉头皱了皱。大夫让他躺在检查床上,捏了捏他的脖子,老陈疼得“哎哟”一声。大夫又让他转头,老陈往左转没事,往右转到一半就被脖子上的剧痛逼停了。大夫在病历本上写了几个字,说是

颈椎病

,可能是

颈性眩晕

,开了点

甲钴胺

活血化瘀

的中成药,还嘱咐他少低头,多仰头。

老陈拿着药走出诊室,心里有点不服气。他觉得这大夫太年轻,看病全靠猜。颈椎病谁没有?隔壁老李脖子比他还硬,也没见老李晕得扶墙走。回家的路上,老陈路过小区门口的棋牌室,几个老伙计正在里面激战。他忍不住凑过去看了一会儿,这一看不要紧,为了看清棋盘上的局势,他不知不觉地低下了头。就在他全神贯注琢磨下一步棋怎么走的时候,那种熟悉的

眩晕感

再次袭来。这一次比上次更猛,老陈觉得脚底下的地变成了棉花,整个人往后一仰,幸好后面的椅子背挡了一下,才没摔个四脚朝天。

这一下把棋牌室里的人都吓坏了,大家七手八脚地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老陈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他心里开始发毛,这不仅仅是脖子疼的问题了,这简直像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炸。这时候,那个平时最爱发表“高见”的老赵凑了过来,神神秘秘地说:“老陈啊,你这哪是颈椎病,我看是

体位性低血压

!我以前也有这毛病,一蹲下起来就晕。这是血管没弹性,调节不过来。你得吃点那个……补气补血的药,还得吃那个阿司匹林,把血稀释了就好了。”

老赵这番话听得老陈一愣一愣的。体位性低血压?好像有点道理。每次头晕都是发生在低头或者起身的时候。老陈平时最听这些“过来人”的话,觉得他们说的比书本上写的还管用。他回到家,翻箱倒柜找出了自己以前剩下的

降压药

,又想起了老赵说的“阿司匹林”。他琢磨着,既然是血管的事儿,那就得通血管。但他又怕吃多了药伤肾,这可是老年人的大忌。于是他自作主张,把医生开的那个治颈椎的药停了,觉得那药不管用,反倒琢磨着每天是不是该吃点阿司匹林“防身”。

这种混乱的用药观念在老年人里并不少见。他们既害怕生病,又害怕吃药的副作用,总是在各种道听途说和医生的处方之间摇摆不定。老陈这一停药,颈椎的问题没解决,身体里的药物环境反而乱了。接下来的几天,他过得提心吊胆。不敢低头系鞋带,改穿了一脚蹬的懒汉鞋;不敢低头看书,把书架得高高的;甚至不敢低头吃饭,每一口饭都举着碗往嘴里送。王姨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又滑稽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但更多的是担忧。她多次劝老陈去大医院做个检查,但老陈总是以“过几天就好了”、“大医院排队累死人”为借口推脱。

11月12日的下午,老陈在阳台上浇花。这是一盆养了多年的君子兰,长得特别好。老陈想看看叶子底下有没有虫子,习惯性地把头低下去,凑近了花盆。就在他的下巴快要碰到胸口的时候,那种恐怖的

旋转感

第三次降临。这一次,不仅仅是天旋地转,他的右半边身子突然麻了一下,手里的水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王姨正在厨房切菜,听见动静跑出来一看,老陈正扶着阳台的栏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涨得通红,想说话却嘴歪眼斜,半天说不利索。

王姨吓坏了,这症状看着可不像简单的头晕。她赶紧叫了出租车,把老陈拉去了市里的三甲医院。车上老陈稍微缓过来一点,那股子麻木感消退了,说话也利索了。他心里又开始侥幸,觉得可能就是刚才那一瞬间太累了,现在没事了,到了医院估计也是白跑一趟。他甚至想跟司机说掉头回家,但看着王姨那张煞白的脸和紧紧抓着他的手,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车子一路疾驰,老陈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里那股不安像野草一样疯长。他开始后悔,后悔没听医生的话,后悔听信了老赵的瞎话,更后悔自己那点莫名其妙的倔强。

到了医院急诊科,分诊台的护士看老陈这情况,虽然现在生命体征平稳,但刚才有过

一过性肢体麻木

,立马给他挂了神经内科的号。急诊大厅里人满为患,到处都是咳嗽声、呻吟声和焦急的呼喊声。老陈坐在冰冷的塑料椅子上,看着头顶电子屏上滚动的名字,心里直打鼓。旁边躺着个老头,看着比他还严重,家属正在那哭天抢地。这种氛围让老陈本能地感到恐惧,他这辈子没住过院,连针都少打,这种充满消毒水味的地方让他觉得自己真的病入膏肓了。

终于轮到老陈了。接诊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医生,姓赵,头发花白,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看透生死的冷静和犀利。赵医生没急着让他坐下,而是先让他走了两步,又让他转转头。老陈试着转了转脖子,还是那个老样子,往右转就疼,而且一低头就觉得脚底下发飘。赵医生拿着手里的小手电筒,照了照老陈的瞳孔,又拿叩诊锤在他膝盖和手肘上敲了几下。每一次敲击,老陈的腿都会条件反射地弹一下,赵医生看着他的反应,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以前有过高血压吗?”赵医生一边写病历一边问,声音不高,但很有穿透力。

“有……有一点,平时都在一百四左右。”老陈老实回答,不敢再提自己停药的事儿。

“最近头晕是咋回事?详细说说。”赵医生停下了笔,抬头盯着他。

老陈就把这一个月来的经历,从系鞋带开始,到棋牌室晕倒,再到今天浇花,一五一十地说了。他特意强调了自己并没有那种“眼前一黑”的感觉,而是“东西在转”,还把老赵说的“体位性低血压”搬了出来,想看看医生的反应。赵医生听完,没说话,只是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又带着一种无奈。他让老陈躺到检查床上,双手按在老陈的脖子上,从后脑勺一直摸到肩膀。

“这儿疼吗?”赵医生的手指按在老陈脖子右侧的一个点上。

“哎哟!疼疼疼!”老陈像触电一样叫了起来,那股酸痛感直接钻到了心里。

赵医生点了点头,收回了手。“刚才家属说你在家里有过半边身子麻,是吗?”

“是啊,就那一会儿,现在好了。”老陈不想把事情说得太严重。

赵医生没接话,转身在电脑上敲了几行字,开了一张检查单。“去做个

头颈部CT

,再做个

经颅多普勒

,还有

核磁共振血管成像

。别嫌贵,这钱不能省。”老陈看着那一长串检查单,心里咯噔一下,这得花多少钱啊?但他看着赵医生那张严肃的脸,到了嘴边的抱怨又咽了回去。王姨二话没说,攥着单子就去缴费了,老陈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跟在后面。

等待检查的过程是煎熬的。CT室门口排着长队,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虑。老陈坐在那里,脑子里乱哄哄的。他一会儿想着自己会不会得了脑瘤,一会儿又想着是不是真的像老赵说的那样血管堵死了。王姨坐在他旁边,紧紧握着他的手,手心里全是汗。她是个传统的家庭妇女,不懂医,但她知道,大医院开这么多检查,肯定不是小事。她看着老陈那张平时总爱吹牛的脸此刻写满了恐惧,心里一阵阵地发酸。

检查做完,拿结果还得等一个小时。老陈和王姨坐在候诊区的长椅上,谁也没说话。周围人来人往,推着轮椅的,搀着老人的,挂着点滴的,生老病死在这里每天都在上演。老陈看着一个年轻的医生推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从面前经过,老太太闭着眼,脸色蜡黄,看起来已经没什么生气了。这一幕深深刺痛了老陈,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那些所谓的“硬朗”,在真正的疾病面前是多么不堪一击。他转过头看了看王姨,发现老伴儿的眼睛红红的,显然刚才偷偷哭过。

“老婆子,我要是真有个好歹,以后你……”老陈刚开了个头,就被王姨打断了。

“闭嘴!还没看结果呢,瞎嘀咕什么!”王姨瞪了他一眼,眼泪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一个小时后,老陈手里攥着那个厚厚的牛皮纸袋,回到了赵医生的诊室。赵医生正在看下一个病人,看见老陈进来,示意他先把片子挂在灯箱上。老陈手有点抖,费了好大劲才把那几张黑乎乎的胶片挂上去。赵医生走过来,关掉了诊室里的灯,灯箱亮了起来,那些灰白色的骨骼影像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刺眼。赵医生手里拿着一根直尺,在片子上比划着,眼神专注得像是在鉴宝。

老陈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眼睛死死盯着赵医生的脸,想从他的表情里读出点什么。赵医生看了足足有五分钟,时而皱眉,时而点头,最后长出了一口气,打开了灯,转身坐回椅子上。老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全是汗。他看着赵医生慢条斯理地翻开检查报告,心里把各路神仙都求了一遍,只希望能听到一句“没什么大碍”。

“老陈啊,你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体位性低血压。”赵医生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那是……啥?”老陈声音发颤,感觉自己像是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你看这里,”赵医生指着灯箱上的一张片子,那是他脖子的影像,“你的

颈椎间盘

,特别是第4节和第5节,明显向后方突出了,而且这里还有

骨赘

,也就是我们常说的骨刺。这些增生的东西,压迫到了你的

椎动脉

。”

老陈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椎动脉、骨刺,这些词他听过,但不知道具体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听起来很严重。

赵医生看他一脸茫然,换了个更通俗的说法:“简单说,就是你的脖子这一段,血管被骨头挤扁了。你平时不觉得,一旦你低头或者转头,这个缝隙就更小,血流不过去,脑子供血不足,你就晕。这就叫

椎动脉型颈椎病

。”

听到“颈椎病”三个字,老陈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不就是颈椎病吗?社区医院那个小大夫也说过。他刚想开口说自己知道这病,赵医生下一句话就把他打回了原形。

“但是,这还不是最麻烦的。”赵医生盯着他的眼睛,“你刚才有过手脚麻木、说话不利索的情况,结合你的

核磁共振血管成像

结果,你脑部的

供血

存在明显的

灌注不足

。刚才那一瞬间的麻木,就是大脑缺血的报警信号。如果再发展下去,或者你刚才那个姿势再保持久一点,可能就不是麻一会儿那么简单了,那就是

脑梗死

。”

这三个字像晴天霹雳一样,在老陈耳边炸响。脑梗死?这可是要命的病啊!他一下子瘫软在椅子上,刚才那点侥幸心理瞬间烟消云散。他看着赵医生,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王姨在一旁捂住了嘴,眼泪夺眶而出。她虽然不懂医,但“脑梗死”这个词她太熟悉了,隔壁楼的老张就是得的这个,现在还在轮椅上坐着,话都说不清楚。

赵医生看着吓坏了的老两口,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也别太绝望,现在发现还不算晚。你这是典型的

颈源性眩晕

引发的

短暂性脑缺血发作

。主要原因就是颈椎的问题压迫了血管,导致脑供血不足。你之前是不是觉得自己血压不高,就把降压药停了?”

老陈低下了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声嘟囔着:“我听邻居说……那是体位性低血压,怕吃多了药更晕……”

“糊涂!”赵医生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吓得老陈一激灵。“你邻居是医生吗?他能对你的命负责吗?你这种血管情况,血压必须稳定。你一停药,血压波动,加上颈椎压迫,这才是你晕倒的根本原因。这是双重打击!你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赵医生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老陈心上。他看着医生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羞愧得无地自容。他想起自己偷偷扔掉的药,想起自己信誓旦旦跟老伴儿说的“没事”,想起在棋牌室里跟人吹嘘身体好,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多么的愚蠢。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养生”,其实是在“送命”。

“那……那我现在还能治好吗?”老陈带着哭腔问道。

“治得好,但得听话。”赵医生重新戴上眼镜,开始在处方笺上写字,“首先,降压药必须按时吃,不能停,要把血压控制在一百三以下。其次,针对你的颈椎,我会给你开一些

改善微循环

营养神经

的药物。最重要的是,你得去康复科,做正规的

颈椎牵引

和理疗。平时睡觉,枕头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必须把脖子托住。”

赵医生写完处方,递给老陈,又特意叮嘱了一句:“还有,以后千万别乱低头。系鞋带这种事儿,最好蹲下来系,别站着弯腰。还有那个什么棋牌室,这段时间就别去了,看棋的时候脖子僵着,那是大忌。”

老陈接过处方,就像接过了一道圣旨。他千恩万谢地拉着王姨走出了诊室。走廊里的灯光依然惨白,但老陈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虽然知道这病得慢慢养,不是一朝一夕能好的,但至少知道了敌人是谁,也知道该怎么对付它了。他看着身边擦肩而过的那些病友,心里第一次生出了几分同病相怜的感慨。健康这东西,失去了才知道金贵,平时谁把它当回事呢?

回家的路上,老陈坐在出租车后座,看着窗外繁华的街道,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在厂里干活,那是出了名的拼命,三班倒也不觉得累,总觉得身体是铁打的。现在老了,这铁打的身子骨也开始生锈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那种被压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