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年我下岗，在路边算命，一个大老板让我算算他公司的未来

95年我下岗，在路边算命，一个大老板让我算算他公司的未来

那时候天已经开始凉了，风一吹，路边的梧桐叶哗啦啦往下掉，踩在脚下脆生生的，可我心里，比这落叶还要凉，凉得透透的。我下岗了，在国营机械厂干了整整十五年，从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熬到三十好几，上有老下有小，全家就指着我这份工资过日子，一夜之间，铁饭碗碎了，我成了没着没落的下岗工人。

现在的年轻人，根本没法体会那时候下岗的滋味。不是简单的没工作，是天塌了。在厂里上班的时候，虽说工资不算高，但月月准时发，劳保福利样样有，走出去别人喊一声“厂里的师傅”，腰板都是直的。那时候的人，把单位看得比命还重，单位就是靠山，就是底气，突然没了单位，我走在大街上，都觉得自己抬不起头，看谁都觉得人家在背后议论我，说我是个没工作的闲人。

刚开始那几天，我天天在家闷着，烟一根接一根地抽，屋里烟雾缭绕，老婆不敢说我，孩子放学回家都安安静静的，不敢吵闹。看着老婆默默缝补衣服，看着孩子作业本上需要交学费的通知，我心里跟刀扎一样。一个大男人，养不了家，挣不来钱，活着都觉得窝囊。

我出去找过工作，跑遍了城里的劳务市场，人家要么嫌我年纪大，要么嫌我只会厂里那点车床手艺，别的啥也不会。那时候满大街都是下岗的人，找活干的比招工的还多，好点的体力活都抢破头，我跑了十几天，腿都跑细了，一分钱没挣到，反而花光了家里仅有的一点积蓄。

绝望，真的是绝望。晚上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脑子里全是怎么办，孩子学费怎么办，老人吃药怎么办，下个月房租怎么办，越想越睡不着，胸口堵得慌，好几次都想跑到江边跳下去，一了百了。可一想到老婆孩子，想到年迈的父母，我又狠不下心，我死了，他们怎么办？

走投无路的时候，我想起老家村里有个老人，以前教过我一点算命看相的皮毛，就是算个生辰八字，说说吉凶祸福，哄人开心的玩意，以前我从来没当回事，觉得是封建迷信，可那时候，我实在没别的办法了，为了活下去，我只能硬着头皮，干起这个。

我找了块硬纸板，用毛笔歪歪扭扭写了“算命测字，指点迷津”八个字，又搬了个小马扎，揣着一包最便宜的香烟，一大早就跑到了火车站旁边的路边。那里人多，南来北往的，总有心里有事的人。

第一次摆地摊算命，我脸都红到了脖子根，低着头，不敢看来往的路人。以前在厂里是技术工人，现在蹲在路边，跟个街头小贩一样，还要靠忽悠人挣钱，心里又羞又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过往的人要么瞥我一眼，要么直接绕着走，一上午，我连一个问的人都没有，口干舌燥，屁股都坐麻了。

中午饿了，我舍不得买吃的，喝了两口自带的凉水，坐在马扎上，看着人来人往，眼泪差点掉下来。我堂堂一个七尺男儿，怎么就活成了这个样子？可看着手里的纸板，我又不能走，走了，家里就真的断了活路。

一直到下午，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身边终于停下了一双皮鞋。那皮鞋擦得锃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穿的。我抬头，眼前站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梳着整齐的头发，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浑身透着一股有钱人的气场，一看就是做大生意的大老板。

他没说话，就低头看着我，我心里紧张得不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声音很沉稳：“师傅，你帮我算一卦。”

我赶紧收拾好心情，强装镇定地说：“老板，你想算什么？财运，婚姻，还是事业？”

他坐在我对面的台阶上，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我开了家公司，最近生意不太顺，心里没底，你帮我算算，我这公司未来怎么样，能不能做下去。”

我那时候心里直发怵，我哪会算什么公司未来，我就懂点皮毛，哄普通人还行，面对这么大的老板，我要是说不好，肯定要被骂。可我又不能拒绝，这是我今天第一个客人，我必须抓住。

我让他报了生辰八字，又装模作样地掐着手指，嘴里念念有词，其实脑子里一片空白。我看着他眉头紧锁，一脸愁容，看得出来，他是真的遇到难处了，心里焦虑，才会跑到路边找我这么个不起眼的算命先生求个心安。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处境。我下岗失业，走投无路，蹲在这里算命求生；他看着风光无限，是人人羡慕的大老板，可也有自己的烦恼，也会为了生意失眠，为了未来迷茫。原来这世上，不管是穷人还是富人，谁都有不容易，谁都有扛不住的时候。

我放下手，没说那些虚头巴脑的卦辞，反而看着他的眼睛，说了几句心里话。

我说：“老板，我看你面相，是个能吃苦、有担当的人，你能开起公司，肯定是一步一个脚印拼出来的。生意有起有落，就跟这天气一样，有晴天就有雨天，雨天过去了，太阳自然就出来了。”

“你现在觉得难，是因为走到了坎上，咬咬牙，熬过去，就顺了。做事业跟做人一样，只要你心正，不坑人不害人，踏踏实实做事，哪怕暂时难一点，早晚能东山再起。这公司的未来，不在卦里，在你自己手里，你不放弃，它就倒不了。”

我说完这些，自己都愣住了，我哪是算命啊，我这是在说我自己。我下岗了，难不难？难！可我不能放弃，我放弃了，家就没了。

那个大老板也沉默了，他看着远方，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久，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

他没说我算得准不准，也没说别的，直接从钱包里掏出一沓钱，塞进我手里。我赶紧推辞，那钱太多了，我哪能要这么多，我就说了几句心里话，不值当。

他按住我的手，认真地说：“师傅，你这不是算命，你是点醒了我。这段时间我天天失眠，愁得吃不下饭，就怕公司垮了，跟着我的弟兄们没饭吃，你刚才那番话，比我请多少顾问都管用。这钱你拿着，是你应得的。”

他说完，起身就走了，走得很干脆，背影看起来，比刚才沉稳了很多。

我攥着手里的钱，手都在发抖，那笔钱，够我家好几个月的生活费。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百感交集。

那天晚上，我拿着钱回家，老婆看到钱，吓了一跳，问我干啥了，我把事情的经过跟她说了，她眼圈也红了。

从那以后，我依旧在路边摆摊算命，可我再也不说那些忽悠人的卦辞了。来找我算命的，大多是心里有事、迷茫无助的人，有跟我一样下岗失业的工人，有做生意赔本的小贩，有感情不顺的年轻人，我都跟他们说实在话，劝他们放宽心，熬过去，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其实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命中注定，也没有谁能真正算出别人的未来。所谓的算命，不过是给心里迷茫的人，一点安慰，一点底气，一点往前走的勇气。

那个大老板后来再也没出现过，我不知道他的公司后来怎么样了，但我相信，他那么踏实肯干，又有担当，肯定能把生意做起来。

而我，靠着摆摊算命，熬过了最难的那段日子，后来慢慢找了点小生意做，日子一点点好了起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再也没摆过算命摊，可1995年秋天的那件事，我一直记在心里。

我终于明白，人生从来没有一帆风顺，谁都会遇到低谷，遇到走投无路的时候。下岗不可怕，落魄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先放弃自己。

不管日子多难，只要不认输，肯咬牙扛着，踏踏实实往前走，就总有出头的日子。

这世上，最好的命，从来都是自己挣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