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绣鞋记
发布时间:2025-08-28 22:26 浏览量:1
明朝嘉靖年间,杭州府钱塘县有个叫赵文进的秀才,自幼父母双亡,靠着祖上留下的几亩薄田和邻里接济,寒窗苦读十年,总算中了秀才。这年秋闱在即,他变卖了家中值钱物什,凑足盘缠,准备前往省城赴考。
临行前,隔壁张婆婆塞给他一双新做的布鞋,叹道:“文进啊,此去省城路途遥远,婆婆没什么好送你的,这双鞋你带着,走路踏实。”赵文进感激不尽,将鞋小心包好,塞进行囊。
这日行至黄昏,忽然天降大雨。赵文进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正焦急时,忽见不远处有座破庙,忙跑进去躲雨。
庙中早已有个书生打扮的青年在避雨,见赵文进来,起身行礼。二人互通姓名,原来对方叫李梦龙,也是赶考的书生。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李梦龙道:“赵兄,这破庙漏雨严重,不如去小弟暂住的客栈将就一晚?就在前面不远。”
赵文进推辞不过,只得随行。果然行不多远,就见一处颇为气派的客栈,匾额上书“悦来客栈”四个大字。
掌柜的是个满脸堆笑的中年胖子,见二人进来,忙招呼伙计上前伺候。李梦龙似乎与掌柜很熟,低声交谈几句,掌柜的便安排赵文进住进一间上房。
赵文进过意不去,李梦龙却笑道:“赵兄不必客气,你我同为读书人,理当相互照应。”说着又叫来酒菜,与赵文进把酒言欢。
酒过三巡,李梦龙忽然叹道:“不瞒赵兄,小弟此番赴考,实是背着家中老母偷偷出来的。”
赵文进诧异:“这是为何?”
李梦龙神色黯然:“家道中落,老母多病,本已无力供我读书。幸得城中苏员外赏识,愿将独女许配于我,资助我赴考。可那苏小姐...”他欲言又止。
赵文进追问:“苏小姐怎么了?”
李梦龙压低声音:“那苏小姐三年前便已病故了!”
赵文进吃了一惊:“既已病故,又如何许配?”
李梦龙道:“怪就怪在这里。苏员外爱女心切,不肯接受女儿已死的事实,非要找个读书人完成婚约,说这样女儿在九泉之下才能安心。找了好几个书生,都是拜完堂就拿钱走人。我本不愿做这欺心之事,可老母医药费实在...”
赵文进听得唏嘘不已,连连安慰。
次日清晨,赵文进被一阵喧闹声吵醒。推开窗一看,只见客栈外人马喧嚣,一顶八抬大轿停在门口,几个衣着光鲜的家丁簇拥着一位富态老者走进客栈。
不多时,李梦龙慌慌张张跑进来:“赵兄,不好了!苏员外找上门来了!”
赵文进一愣:“他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李梦龙苦笑:“必是客栈掌柜通风报信。这下糟了,若被当场抓住,少不了要吃官司!”
正说着,门外传来掌柜的声音:“苏老爷,李公子就住这间!”
门被推开,苏员外迈步进来,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最后停在赵文进身上,突然老泪纵横:“贤婿啊,可找到你了!”
赵文进愕然:“老先生认错人了吧?”
苏员外拉住他衣袖:“错不了!昨夜小女托梦,说她的如意郎君姓赵,住在悦来客栈天字三号房,穿青色长衫,左手腕有颗红痣。”说着掀开赵文进衣袖,果然露出颗红痣。
赵文进惊得说不出话。李梦龙在一旁道:“赵兄,这莫非是天意?”
苏员外又道:“贤婿若不信,可随老夫回府一看。小女生前住的绣楼保持原样,她最爱的绣鞋还摆在床头...”
赵文进本不信这些怪力乱神,但见老者泪眼婆娑,心下不忍,又想横竖离考期还有几日,便答应随他去看看。
苏府果然气派,高墙大院,仆从如云。苏员外直接将赵文进引到后院绣楼,推开门,果然处处精致,梳妆台上摆放着胭脂水粉,床头整整齐齐摆着一双红色绣花鞋,鞋面上绣着鸳鸯戏水,栩栩如生。
苏员外叹道:“小女蕙娘最爱这双鞋,说是要穿着它嫁人...”说着又拭泪。
当晚,苏员外设宴款待。席间,他提出明日就为赵文进和蕙娘举行冥婚,完婚后赠银千两,助赵文进赴考。
赵文进本要推辞,但想到自己盘缠有限,若能得这笔资助,日后赶考便无忧了。加之多喝了几杯,竟迷迷糊糊应了下来。
回到客房,赵文进酒醒大半,越想越觉得蹊跷。正自疑惑,忽听窗外有轻微响动。推开窗,却见地上落着一方丝帕,拾起一看,上面用眉笔写着:“速离此地,有诈!”
赵文进心中一惊,四下张望,不见人影。犹豫片刻,他决定探个究竟。
悄悄溜出客房,赵文进借着月光在府中探查。经过一处偏僻小院时,忽听屋内有人说话:
“...那穷秀才应了?” “应了应了,明日拜堂入洞房,保管叫他吓破胆!” “啧啧,苏老儿这招真是绝了,装神弄鬼的,骗了多少书生?” “少说五六个了。都是拜完堂进洞房就吓得屁滚尿流,钱都不敢要就跑了...”
赵文进听得冷汗直流,悄悄舔破窗纸向里看。只见屋里坐着两人,竟是客栈掌柜和李梦龙!
掌柜的笑道:“李老弟这出双簧唱得妙,那傻秀才还真信了什么冥婚。” 李梦龙得意道:“这次这姓赵的看起来有些胆色,不知明日洞房花烛夜,见到咱们准备的‘新娘子’,会不会尿裤子?” 二人相视大笑。
赵文进又惊又怒,正要离开,忽听李梦龙又道:“只是可惜了那些绣鞋,每骗一个书生就要做一双新的。” 掌柜的道:“横竖是骗来的钱,不值什么。对了,这次这双绣鞋怎么处理?还是老规矩?” 李梦龙道:“自然。完事后拿去烧了,免得留下痕迹...”
赵文进不敢再听,悄悄退回客房,心中已有计较。
次日,苏府张灯结彩,却是白事红办,说不出的诡异。赵文进假意配合,与牌位拜了堂,被众人簇拥着送入洞房。
洞房内红烛高照,布置得与寻常新房无异,唯床头摆放着那双绣鞋,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更鼓三响,宾客渐散。赵文吹熄蜡烛,和衣躺在床上假寐。
约莫子时,忽听窸窣声响,床帐无风自动。赵文进眯眼看去,只见一道白影飘然而入,长发遮面,身形婀娜,俨然是个女子。
那女子飘到床前,伸出苍白的手,轻轻抚摸赵文进的脸。手指冰冷刺骨。
赵文进强忍恐惧,突然坐起,一把抓住女子手腕:“蕙娘小姐,小生这厢有礼了!”
女子显然没料到他这般反应,一时僵在原地。
赵文进又道:“小姐既然来了,何必遮遮掩掩?”说着伸手去掀女子头发。
女子急忙后退,发出呜呜哭声。赵文进步步紧逼:“小姐若真是鬼魂,何不现出真容?莫非是怕小生看到什么?”
突然,女子发出一声尖叫,却不是鬼哭,而是活人的惊叫——原来赵文进趁其不备,猛地扯下了她的假发!
烛光下,露出一张浓妆艳抹的男人脸,竟是客栈掌柜!
门外顿时一阵骚动,李梦龙带着几个壮汉冲进来,见状愣在当场。
赵文进冷笑:“好一场冥婚大戏!可惜妆画得再像,男人的喉结是藏不住的!”
原来昨夜他偷听时就起了疑心,今日特意观察“苏员外”,发现他虽然装扮老态,但手上皮肤光滑,根本没有老人斑,说话时还不自觉露出年轻人腔调。
李梦龙见事已败露,狞笑道:“既然被你识破,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说着示意壮汉们上前。
就在这时,忽听窗外传来一声幽幽叹息。一阵阴风吹过,红烛摇曳,险些熄灭。
众人皆是一愣。紧接着,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无故落地,床帐剧烈晃动,那双绣鞋竟然自己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向众人!
“鬼、鬼啊!”一个壮汉尖叫着扔下棍子就跑。
李梦强作镇定:“装神弄鬼!”说着上前要抓绣鞋。
谁知绣鞋突然飞起,狠狠踢在他脸上。李梦龙惨叫一声,鼻血长流。
更骇人的是,那双绣鞋落地后,竟凭空出现一个女子的身影,由虚变实,正是一个穿着嫁衣的年轻女子!
掌柜的扑通跪地:“蕙、蕙娘小姐饶命!不关我的事,都是李梦龙的主意!”
那女子幽幽道:“你们借我之名,行骗害人,使我死后不得安宁,该当何罪?”
李梦龙面如土色,突然指着掌柜:“是你!肯定是你搞的鬼!”说着扑上去与掌柜扭打在一起。
赵文进正看得目瞪口呆,忽觉衣袖被人拉扯。转头一看,竟是个小丫鬟。
丫鬟低声道:“赵公子快随我来!”
赵文进不及多想,随丫鬟从后窗跳出,七拐八绕来到一处偏僻小院。
丫鬟这才道:“公子莫怕,我是蕙娘小姐的贴身丫鬟小翠。刚才那是我假扮的小姐。”
赵文进诧异:“你假扮的?可那绣鞋...”
小翠苦笑:“那是我用丝线操纵的。其实我暗中观察这伙人很久了,他们专门用这种手段吓唬书生,骗人钱财。可惜我一直找不到证据揭发他们。”
原来真正的苏蕙娘三年前确已病故,苏员外伤心过度,不久也撒手人寰。这伙人趁机占据苏府,假借冥婚之名行骗。那些被骗的书生大多胆小,被吓跑后也不敢声张,这才让他们屡屡得手。
赵文进问:“那你为何不报官?”
小翠叹道:“官府早被他们买通了。我曾偷偷去告状,反而被责打一顿赶出来。”
正说着,忽听前院喧哗。二人悄悄前去查看,只见李梦龙和掌柜的被五花大绑,一个青衣男子正在训话:
“...尔等假借冥婚之名,行骗多时,今日终落法网!”
赵文进觉得青衣男子面熟,细看竟是前日在破庙中有一面之缘的游方道士!
道士看见赵文进,笑道:“书生别来无恙?那日见你印堂发黑,似有邪祟缠身,贫道特来相助。”
原来这道士那日就看出赵文进遭人算计,一路暗中跟随。方才正是他施展法术,助小翠吓唬那伙歹人。
在道士帮助下,赵文进和小翠将一干人犯押送官府。这次证据确凿,官府不敢再徇私,李梦龙等人终于得到应有惩罚。
事后清理苏府时,赵文进在蕙娘绣楼发现一本日记,才知蕙娘生前曾与一个穷书生相恋,却被父亲强行拆散,郁郁而终。而那书生,恰巧也姓赵。
赵文进长叹一声,将日记与蕙娘遗物一并焚化,望她在天得以安息。
小翠无家可归,赵文进便认她作义妹,带回钱塘。后来赵文进高中举人,为官清正,小翠也嫁得良人,一生平安顺遂。
唯有一样:据说每年蕙娘忌日,总有人看见一双绣鞋出现在苏府废园,鞋面绣着鸳鸯戏水,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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