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年赶集一个姑娘让我赔她鞋子,我扭头就跑,她举着砖头紧追不舍
发布时间:2026-03-19 10:02 浏览量:1
1993年的夏天,来得比往年都早。阳历六月底,豫东平原的日头已经毒得能把地皮烤裂,田埂上的狗尾巴草蔫头耷脑地垂着,连蝉鸣都透着股懒洋洋的劲儿。但这股懒意,在逢集这天被彻底搅碎了——逢集就是村里人的年节,十里八乡的人都往镇上去,挤挤挨挨的,像把散落的珠子全串到了一根绳上。
我叫王建军,那年刚满二十,是王家坳出了名的“愣头青”。个子蹿得高,皮肤晒得黝黑,手里总攥着个磨得发亮的弹弓,心里装的不是闯祸就是新鲜事。这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我揣着娘塞给我的五块钱和半袋红薯干,揣着个“赶集买双新凉鞋”的心思,跟着村里的大部队往镇里走。
一路走一路聊,邻村的二柱跟我吹嘘,说他上次赶集在镇口的小吃摊吃了碗烩面,汤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我听得心痒,暗下决心这次也得尝尝。走到半路,天突然变了脸。刚才还亮堂堂的日头被一团乌云猛地遮住,风裹着湿气扑过来,吹得路边的杨树叶哗哗响。
“要下雨了!快走!”前头的人喊了一嗓子,人群瞬间乱了套,脚步都加快了,像一群被赶的鸭子,慌慌张张往镇上冲。我也紧了紧肩上的布袋,脚下跑得更快。刚拐过村头的老槐树,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噼里啪啦打在脸上,生疼。
雨来得猛,去得却慢。等我们跌跌撞撞冲进镇里,浑身已经湿透了大半,脚下的布鞋吸了水,重得像灌了铅。镇口的集市早已热闹非凡,卖菜的、卖布的、卖小吃的,支起的棚子被风吹得猎猎响,人群挤得水泄不通,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自行车铃铛声混在一起,闹哄哄的。
我先找了个避雨的墙根站下,抖了抖身上的雨水,低头一看,坏了——我那双穿了快半年的黑布鞋,被泥水泡得变了形,鞋头还蹭掉了一块皮,露出里面灰白的布底。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五块钱本来就不多,要是买不了新凉鞋,这趟赶集就白来了。
咬咬牙,我扎进人群里,先往卖鞋的摊子挤。镇口的鞋摊摆得整齐,塑料凉鞋、布鞋、皮鞋琳琅满目,花花绿绿的。我蹲下来,翻来覆去地挑,问了这个问那个,价格都记在心里,可五块钱刚够买双最普通的塑料凉鞋,还是那种底子薄得一戳就破的。
“小伙子,要哪双?这新款的塑料凉鞋,耐穿,才四块五。”摊主是个圆脸的中年男人,手里摇着把蒲扇,笑着招揽。
我眼睛一亮,拿起一双蓝色的凉鞋试了试,大小正好,就是底子看着不结实。正犹豫着要不要掏钱,雨突然又大了,棚子下的人挤得更紧,有人推搡了我一下,我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手里的凉鞋“啪”地掉在了地上,正好踩进旁边一滩刚积起来的泥水里。
“哎!你怎么回事!”一个清脆又带着怒气的女声突然响起。
我低头一看,心里瞬间凉了半截。掉在泥水里的,哪里是我的凉鞋,分明是一双崭新的白色塑料凉鞋,鞋面上还印着粉色的小碎花,鞋跟处还带着个小小的蝴蝶结。而站在我面前的,是个扎着两条马尾辫的姑娘,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下身是条藏青色的裤子,脸上满是愠色,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两颗刚熟的杏儿。
她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那双凉鞋从泥水里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鞋面上的泥点,可泥印子已经嵌进了塑料里,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她抬起头,看着我,语气里满是委屈和生气:“你把我的新鞋踩坏了!这是我攒了半个月的钱买的,今天第一次穿出来赶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慌乱中拿错了鞋。这鞋应该是她放在脚边地上的,我蹲下来挑鞋时没注意,一滑就把它当成自己的拿起来了。我脸一红,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赔你钱,这鞋多少钱?我赔你。”
姑娘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眉头皱得更紧:“这鞋五块二,我攒了好久才买到的。你有钱赔吗?”
五块二?我兜里只有五块钱,还是娘让我买鞋的全部家当。我摸了摸兜里的钱,手心全是汗,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只有五块钱,差两毛,我回头补给你行不行?我叫王建军,是王家坳的,我娘叫李秀莲,你信我。”
姑娘听了我的话,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但还是没松口。她捏着那双被踩脏的凉鞋,叹了口气:“五块二就五块二,我也不要你多的,可你现在只有五块,剩下的两毛,你什么时候给我?”
“我明天就给你!我肯定给!”我赶紧拍着胸脯保证,心里却盘算着,回去跟娘要两毛钱应该不难。
姑娘看我态度诚恳,点了点头,把凉鞋递给我:“那你先把这鞋的钱给我,剩下的两毛,明天记得送到镇东头的鞋摊找我,我叫陈雪,每天都来赶集。”
我接过那双沾了泥的凉鞋,心里一阵纠结。给她钱,我就买不了新鞋了;不给,又理亏。可看着陈雪那双满是期待又带着点倔强的眼睛,我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最终,我还是把兜里的五块钱掏出来,递给了她。
陈雪接过钱,数了数,塞进兜里,然后把那双被踩脏的凉鞋递给我:“这鞋你拿着吧,反正已经脏了,我也穿不了了。你明天记得把两毛送过来,别忘了。”
我接过凉鞋,心里五味杂陈。这双鞋虽然脏了,但好歹是我用五块钱换来的,总比两手空空强。我点了点头,说了声“知道了”,就转身想走。
可刚走两步,陈雪突然又叫住我:“哎,王建军!你还没告诉我,你刚才拿我的鞋,是不是想偷我的鞋啊?”
我脚步一顿,差点没站稳。回头看着她,我急得脸都红了,大声辩解:“我才没有!我就是不小心拿错了!我是王家坳的王建军,我娘是村里的妇女主任,我怎么可能偷东西!”
陈雪被我夸张的样子逗笑了,嘴角弯了弯,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行,我信你。明天记得来送钱,别耍赖。”
我点点头,转身挤出人群,心里却还在懊恼。好好的赶集,不仅没买到新鞋,还赔了五块钱,就换来一双沾了泥的旧凉鞋,真是倒霉透了。
雨渐渐小了,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晒得地面湿漉漉的,泛着水光。我手里攥着那双脏凉鞋,漫无目的地在集市里逛着。走到镇口的小吃摊时,我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烩面香味,肚子顿时咕咕叫了起来。
可我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了,只能咽了咽口水,继续往前走。走到镇西头的菜市场时,我看到了一个卖西瓜的摊子,西瓜又大又圆,表皮翠绿,看着就甜。我停下脚步,盯着西瓜看了半天,心里痒痒的。娘说过,夏天吃西瓜解暑,可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完整的西瓜。
就在我看得入神时,突然听到一阵争吵声。我抬头一看,是卖西瓜的摊主和一个中年男人在吵架,摊主说男人偷了他的西瓜,男人说他是买了没给钱,两人吵得面红耳赤,周围围了不少人看热闹。
我本来不想凑热闹,可就在这时,我看到人群里有个熟悉的身影——陈雪!她正站在一个卖布的摊子前,跟摊主说着什么,手里还拿着一块粉色的花布。
我心里一动,想起她刚才说的话,明天要去镇东头的鞋摊找她送钱。不如现在就去跟她打个招呼,顺便问问她住在哪里,省得明天找错地方。
我挤开人群,走到陈雪身边,笑着说:“陈雪,你也在买布啊?”
陈雪回头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是啊,我娘说该做件新衣服了。你今天怎么没买东西?”
我脸一红,把手里的脏凉鞋举了举:“买了,就这个。五块钱买的,还被我踩脏了。”
陈雪看了看那双凉鞋,忍不住笑了:“你还挺实在,真把鞋买下来了。我还以为你会跑呢。”
我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跑什么,是我不小心踩坏了你的鞋,当然要赔。对了,你住在哪里?我明天给你送钱,怕找不到你。”
陈雪指了指镇外的方向:“我住在陈家洼,离镇里有三里地。你明天赶集的时候,直接来镇东头的鞋摊找我就行,我每天都去。”
“好,我记住了。”我点点头,又问,“你买这块布做什么?”
“给我妹妹做裙子。”陈雪摸了摸那块粉色的花布,眼里满是温柔,“我妹妹今年八岁,最喜欢粉色的东西了。”
我看着她温柔的样子,心里突然觉得,这个姑娘其实也挺好的,不像刚才看起来那么凶。
我们又聊了几句,陈雪说要去买别的东西,我就跟她告别了。走出集市时,已经是下午了。太阳晒得地面发烫,我手里的脏凉鞋被晒得热乎乎的。走到半路,我突然想起,刚才跟陈雪聊天时,她提到妹妹,我才想起,我还有个妹妹,叫王娟,今年七岁,跟陈雪的妹妹差不多大。
每次赶集,娘都会给妹妹买糖吃,给我买块橡皮,唯独我,从来没给妹妹买过一件新衣服。看着手里的脏凉鞋,我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回到家时,娘正在院子里喂鸡。看到我回来,娘赶紧迎上来,接过我肩上的布袋:“怎么样?买到新鞋了吗?”
我把那双脏凉鞋递给娘,低着头,把赶集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娘听了,先是叹了口气,然后摸了摸我的头:“傻孩子,下次小心点就好了。五块钱就五块钱,没了再挣。那姑娘看着也挺懂事的,你明天给她送钱的时候,记得好好跟人家道歉。”
我点点头,心里却在想,明天送钱的时候,要不要再跟陈雪道个歉,顺便给她带块红薯干?娘给的半袋红薯干,我还没吃呢。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陈雪的样子,她生气时瞪圆的眼睛,笑起来时的梨涡,还有她手里那双粉色碎花的凉鞋。我突然觉得,今天的倒霉事,好像也没那么让人难受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亮,我就醒了。娘已经做好了早饭,是玉米粥就咸菜,我狼吞虎咽地吃了两大碗,揣着娘给我的两毛钱,又装了几块娘晒的红薯干,就往镇里赶。
一路走得飞快,心里想着赶紧把钱送给陈雪,然后跟她好好道个歉。走到半路,我突然想起,昨天陈雪说她住在陈家洼,陈家洼在镇的东边,而我家王家坳在镇的西边,平时赶集,我都是从西边进镇,今天要去东边,得绕点路。
等我绕到镇东头的鞋摊时,已经快到中午了。陈雪果然在鞋摊前,正帮着摊主整理鞋子,看到我过来,她抬起头,笑着说:“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我脸一红,赶紧掏出两毛钱,递给她:“对不起,昨天来晚了,这是剩下的两毛钱。还有,谢谢你昨天没怪我。”
陈雪接过钱,放进兜里,笑着说:“没事,一点小事。对了,这是你给我的红薯干吗?”她看到我兜里露出来的红薯干,眼睛亮了亮。
我赶紧把红薯干掏出来,递给她:“是啊,我娘晒的,可甜了,你尝尝。”
陈雪接过红薯干,拿了一块放进嘴里,眼睛眯了起来:“真甜,比我娘晒的好吃多了。谢谢你。”
“不用谢。”我挠了挠头,看着她,“对了,你昨天说给你妹妹做裙子,你妹妹叫什么名字?我妹妹叫王娟,今年七岁。”
“我妹妹叫陈月,今年八岁。”陈雪笑着说,“等我把这块布做成裙子,给她穿上,她肯定特别开心。”
我们又聊了几句,陈雪说她要去集市里买点东西,让我先在鞋摊等她。我点点头,就坐在鞋摊旁边的石头上,看着她蹦蹦跳跳地走进人群。
阳光洒在她的马尾辫上,泛着金色的光,看着特别好看。我心里突然有点紧张,不知道跟她聊什么才好。
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陈雪才回来。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一些针线和布料。看到我还在等她,她笑着说:“让你久等了。我们一起去集市里逛逛吧,我请你吃烩面。”
我愣了一下,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不吃,我没钱。”
“我请你啊,不用你花钱。”陈雪拉着我的胳膊,往集市里走,“昨天你赔了我钱,还送我红薯干,我请你吃碗烩面怎么了?走,别客气。”
被她拉着胳膊,我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脸也红了。长这么大,还没有姑娘主动拉过我的胳膊。我跟着她走到镇口的小吃摊,摊主看到我们,笑着说:“小雪,今天又来吃烩面啊?”
“李叔,来两碗烩面,多加青菜。”陈雪笑着说。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烩面就端了上来。面条筋道,汤里飘着香油和葱花,香味扑鼻。我肚子早就饿了,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陈雪则慢慢吃着,时不时抬头看我,嘴角带着笑。
“慢点吃,别噎着。”陈雪说。
我点点头,含糊地说:“好吃,真好吃。”
吃完烩面,我们又一起在集市里逛了逛。陈雪给我看了她买的发卡,给我讲了她在学校的趣事,我则给她讲了我在村里的事,讲我怎么爬树掏鸟窝,怎么跟村里的小孩打架。陈雪听得哈哈大笑,说我是个“野小子”。
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陈雪说她要回家了,我就送她到镇口。走到镇口的岔路口时,陈雪停下脚步,看着我说:“王建军,以后你要是赶集,就来陈家洼找我玩,我家就在村东头的第三户。”
“好,我一定去。”我点点头,心里特别开心。
陈雪笑了笑,挥了挥手:“那我走了,下次见。”
“下次见。”我也挥了挥手,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才转身往家走。
这一天,我心里特别开心。不仅把钱送给了陈雪,还跟她聊了一下午,吃了她请的烩面,感觉这一天过得特别有意义。
回到家后,我跟娘说了今天的事,娘笑着说:“那姑娘挺好的,懂事又大方。你以后多跟她来往,好好处。”
我脸一红,没说话,心里却偷偷乐着。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盼着赶集。可赶集不是每天都有,要逢农历的一、三、五、七、九才会有。我每天都掰着手指头算日子,盼着下一个赶集日早点来。
终于到了下一个赶集日,我一大早就往镇里赶。到了镇东头的鞋摊,果然看到了陈雪。她看到我,笑着说:“你来了,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我没忘。”我赶紧跑过去,从兜里掏出一个苹果,递给她,“这是我家树上摘的,给你吃。”
陈雪接过苹果,笑着说:“谢谢你,你真好。”
那天,我们又一起逛了集市,吃了小吃,聊了很多话。我知道了她在镇上的小学读四年级,学习很好,是班里的班长;她知道了我在村里的小学读五年级,成绩一般,就是爱闯祸。